图为张怀震在田间试验。受访者供图

金秋10月，山东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试验基地，工作人员拢住稻秆、挥动镰刀，一束束沉甸甸的稻穗落在手中。

一季辛劳，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育种区试主管张怀震介绍，今年收获的试验品种中，编号为24ZS—8—1的水稻表现亮眼：株型挺立，穗粒密实，颗颗饱满。

一粒种子的背后，是一代代科研工作者向盐碱地要粮的求索。

我国拥有规模庞大的盐碱土地资源，大量滩涂、撂荒盐碱地亟待“唤醒”。青岛滨海盐碱地具备天然试验条件，2016年，国内首个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在此落成，中国工程院院士袁隆平生前担任中心主任。

“一个优良耐盐碱水稻品种的诞生，要经过杂交配组、多代南繁北育、盐碱地层层筛选等重重考验。”张怀震说。

攒足“种子家底”，才能筛出理想的亲本材料。为此，科研人员跑遍大江南北，从地方稻种、野生稻资源里逐株筛选。如今中心已保存1900余份种质资源，其中耐盐碱品系超过400份。

24ZS—8—1以盐稻12号为母本、杨柳旱谷为父本，通过授粉杂交选育而来。“母本产量基础高，穗型大、分蘖能力强、抗倒伏；父本耐寒耐旱、抗病性较好，但存在容易落粒、产量偏低的短板。”张怀震说，育种的初衷，就是把两份材料的优良性状聚合到同一份种子当中。

2017年，科研团队在青岛完成24ZS—8—1的杂交配组，此后开启持续数年的科研工作。每一代田间筛选，都有着严苛的淘汰标尺。植株易倒伏、空壳瘪粒多、抗病抗虫表现弱的要筛除，生育期过长的同样不在备选之列……“耐盐性、产量、抗逆能力缺一不可，走向大田推广时，米质、口感、香味等也都被纳入综合评判体系。”张怀震介绍。

传统水稻育种动辄耗时七八年乃至10余年。为抢下时间窗口，张怀震加入“育种候鸟”的行列，追着温度与农时“迁徙”：每年11月中上旬，赶赴海南三亚整地播种，来年3至4月收获种子；5月带着繁育材料返回青岛再度播种，9至10月迎来北方稻田收割期。

田间试验的变数，藏在捉摸不定的天气里。昼夜温差持续干扰水稻灌浆结实，科研人员必须紧盯穗期发育状态；遇上暴雨天气，一些地势低洼的地块极易积涝，科研人员常常凌晨就赶往田间抢排积水；台风过境时，刚搭好的防鸟网被狂风扯得歪斜破损，要及时赶到田埂边抢修加固……“这些试验材料，每一份都来之不易，得像呵护孩子一样，守好每一株。”张怀震说。

从实验室杂交配组，到历经8代选育后材料稳定，科研没有止步于试验小田。团队在青岛、东营等多个盐碱地试验点，开展大范围多点品比试验，接受真实盐碱环境的考验。

“青岛基地去年实测亩产500多公斤，结合今年田间长势预判，产量有望再获提升。”张怀震分析，“除了产量表现稳定突出，24ZS—8—1穗大饱满，分蘖能力强，抗倒伏性能突出，同时具备较好的抗病虫能力。最具辨识度的优势是生育期短，同批次10多个参试品系还处在灌浆阶段，它已经成熟待收。米质检测报告显示，该品系达到优质二级米标准。”

青岛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主任刘佳音介绍，截至目前，已有23个耐盐碱水稻品种通过国家审定，还有一批批像24ZS—8—1这样“奔跑”在试验路上的品系，正在盐碱田中接受考验，有待扩充我国耐盐碱水稻的“种子梯队”。

人民日报记者 李蕊

编辑/倪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