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第三届里院喜剧节在青岛启幕,一场为期十天的狂欢正式拉开帷幕。9月23日下午,青岛里院喜剧节的第二场“喜聚”继续开聊,黄渤与作家刘震云、导演宁浩、导演管虎、演员范明围坐一桌畅聊方言、里院和喜剧创作。黄渤表示,里院借助喜剧艺术让更多人知晓,而喜剧在里院这里,也得到了很好的承载和表现。
方言与里院:藏着喜剧的“在地”密码
方言是喜剧的第一密码。管虎回忆,2000年拍《黑洞》,满剧组都说青岛话,只有黄渤字正腔圆地讲普通话。“后来才回过味来,一说青岛话,他整个人都变了,整个人的气质倍儿生动”。紧接着临沂人范明也讲起自己在《炊事班的故事》里饰演老高时,当年用山东话说“我很郁闷,我很苦恼”流行了好一阵,“我特别感恩山东话,给这个人物带来的质感,用普通话说就没有那个味道。”
黄渤则把方言上升到了方法论。他说方言和性格是在地理环境和生活里慢慢磨出来的,并现场表演了一个西北朋友远聚焦看人的场景,“长时间的远聚焦,突然看近的地方,他就变成这样看。”
导演宁浩对此表示赞同。他提到,当时在新疆拍《无人区》时,其他地方的人说话,总觉得不行,后来用了本地司机,几百公里的路程一共说不到三句话,“一开始觉得冷漠,后来才明白,他周围没有人,交流反而不是非常习惯。”
“方言不是我执着,是方言执着。”在刘震云看来,方言带来的不只是口音,还有一套思维系统、话术系统、心术系统。“河南人喝的是黄河水,吃的是羊肉烩面,喝的是胡辣汤。宋朝时河南话就是普通话,各地状元进京赶考,第一个功课是得学河南话。”
为什么喜剧节非得在里院办?黄渤把里院比作北京的胡同、江南的弄堂,这样特别有温度的地方,只有青岛才有。“里院两个字就很在地。”这是宁浩第二次来到这里,他感觉“里院跟生活非常贴近”。在他看来,里院喜剧节依托在老建筑和市井传统里,“是一个天然和人民群众贴得最近的喜剧节,是身边的喜剧节”。
一旁的刘震云提到,里院最早是德国人设计的,早期是大户人家连片的房子,黄渤发起的里院喜剧节,正是让喜剧借助里院的形式“飞入寻常百姓家”。刘震云还特别提到当下脱口秀的蓬勃发展:一个民族的笑声,是生活之上的东西,“在云端的这些东西,这是非常重要的。”
“当地就是世界的,世界的就是当地的。”黄渤感慨,里院借助喜剧艺术让更多人知晓,而喜剧在里院这里,也得到了很好的承载和表现。
文脉与生活:滋养青岛演员与喜剧创作
谈及青岛盛产演员时,“老山东”范明将原因指向有“青岛文脉”之称的青岛三十九中。这所青岛人引以为豪的中学,走出过唐国强、陈好等演员。黄渤记得,早年青岛的中学确实很有文艺氛围。“那个时候,我早晨六点钟就会到现在每天有演出的青岛音乐厅。原来还叫市南区文化馆,楼上练声,老师带着唱,不收费的,练完再跑回去上学。”
聊到喜剧创作,宁浩的态度很明确:不要纠结外界议论甚多的“土洋问题”,不要考虑土不土、洋不洋。他表示,拍喜剧肯定还是得从生活里来,“你最熟悉、最舒服的方式,拍出来才对”。全世界的喜剧都难跨地区卖出去,因为它根植于本身的语言系统、本身的生活。
谈及喜剧的高下,刘震云表示,真正好的幽默不是语言的幽默,重要的是人物结构的幽默和故事结构的幽默。他注意到,脱口秀里有的演员开始着意塑造人物,觉得这是喜剧在往好的方向走。
范明则表示,喜剧形式现在确实多样,但他还是希望,热爱喜剧的人还是要回归人物,“多看,多吸取营养,借助技术手段”。更要紧的是喜剧观念要更迭,“你自己要有认知,年轻人爱看什么,要有最新鲜的产生喜剧因素的行为,那才是高级的。”
宁浩回忆自己早年跑场子、在夜总会伴奏的日子,那时正经剧院只有院团能进,有梦想的人连训练的地方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喜剧人有了更多生存空间。”
黄渤也说,山东人“要面子、请客看戏送票”的旧习惯在变,看演出慢慢成了生活方式。“你老去看,慢慢审美越来越高,会提出要求。以后这方面会越来越好。”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王静
编辑/刘忠禹
校对/李建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