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临仲夏，时清日复长。作为我国四大传统节日之一，端午节跨越两千余年时光。端午节是如何起源、发展并一步步传承下来的？以文物为载体，追溯千古典故，从真实可触的考古实证中，解锁端午节跨越时空的文化内核。

何为端午？二字之中，藏着古人顺应天时、敬畏自然的生存智慧。农历五月初五阳气鼎盛，却也是湿热瘴气滋生的时节。在先秦时期，中华大地上尚未形成明确的“端午节”概念。但每逢仲夏伊始，人们便会自发开展水上竞渡、裹叶食粽等原始的避疫与祭祀习俗。在浙江宁波博物院，就珍藏着一件春秋晚期至战国早期的“羽人竞渡纹铜钺”。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 王巍：铜钺下方四个羽人划着龙舟，展现了现存最早、最完整的龙舟竞渡图形。这件国家一级文物，正是吴越先民在农历五月祭龙的直观实证，一般认为在汉魏时期，“五月初五”作为端午的固定国家节日，在历法与岁时风物当中正式被确立、定型。

端午节的孕育历经了岁月长河的漫长积淀。世人最为熟知的楚国大夫屈原投江殉国，发生在战国末年。彼时，明确的端午节制尚未确立，百姓们荡舟江水、投掷角黍，更多是出于对屈原的自发哀悼与原始水祭。岁月流转，这些原本质朴的礼俗，逐渐与先贤的人文故事相融共生。为端午文化注入了深沉的忠义与孝善内涵。汉魏时期，随着节日形制的正式确立与人文精神的广泛普及，端午竞渡与食粽习俗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丰富的实物印记。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 王巍：广州出土的西汉南越王墓船纹铜提筒上，完整描绘了岭南越人龙舟水上祭祀、献祭水神的场景；云南出土的铜鼓上，也普遍镌刻着西南百越族群羽人划龙舟的生动纹样，说明汉代时期龙舟竞渡的习俗已经遍布南方。

在安徽南陵的北宋古墓中，出土了两枚距今约九百年的肉粽。它们由箬叶层层包裹，外层用竹篾紧紧捆扎，这是国内目前保存最完整的古粽子实物。而在江西德安南宋周氏墓中，发掘出的两对用芦苇叶包裹的菱角粽，外形与现代三角粽几乎完全一致，说明端午食粽已作为一种祈福风俗，深深融入了当时人们的世俗生活中。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 王巍：这些文物实证告诉我们，端午节不仅有着极其扎实的年代锚点，更是中国人千百年来日用而不觉的生活方式的真实写照。

再看这件藏于济南市博物馆的清中期鸣虫葫芦玉坠，精刻的藤蔓鸣虫活灵活现，生动承载了端午祛疫祈福、顺遂安康的美好愿景。端午的生命力，蕴藏在文物中，也根植于代代坚守的非遗传承中。今天，在广东顺德、福建莆田、湖南汨罗江等龙舟非遗传承地，激情澎湃的竞渡场景每年都在江面上真实上演。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 王巍：端午真正的珍贵之处，在于贯穿始终的精神内核——顺时守道，是中国人敬畏自然的生存哲学；追思先贤，是中国人崇尚风骨的价值追求；同舟共济，是团结奋进的民族底色。

编辑/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