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大脑运转功率有多少?只有20瓦,这仅仅是一盏节能灯的功耗,但是仅靠着这一点微光,我们可以写诗、可以思考宇宙,甚至可以产生爱恨。”
在3月28日下午举行的北京国际青年创新发展论坛上,北京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研究员、全国青联常委李莹说,“我们的大脑到底凭什么用这么低的能耗打造这么高的‘魔法暴击’?解开这个密码,就是我在北京脑科学与类脑研究所每天在做的‘烧脑’的事情。”
“老师,你们天天研究脑子,跟我们打工人有什么关系?”经常有年轻人问李莹这个问题,她的回答是“关系可大了”。
她说,我们经常把“内耗”“emo”这样的词挂在嘴边。其实,这不仅仅只是情绪问题,更是真金白银的经济问题。
“全球抑郁症、焦虑症这样的脑部疾病,给每年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至少5万亿美元。所以保护大脑不宕机,是当下最刚需的‘大脑经济’。不仅如此,脑科学也是通向未来的‘黑科技大门’,如果我们能够破解我们的大脑为什么能用如此低的能耗做如此高效的计算,并且把算法交给现在的AI,未来的芯片就会更聪明、更环保。”
她还提到了脑机接口。
“通过直接读取大脑数据,瘫痪的患者就可以用他的‘意念’去控制机械手臂,重新连接这个物理的世界。而在北京脑所,我们的‘北脑一号’‘北脑二号’已经开展了17项临床研究,帮助了80多名患者,让失明者重见光影,让重度抑郁患者展示笑容。”
在谈到炫酷科技背后的故事时,她说,现在的科研界其实非常地“卷”,大家都在追求“快”。但在我的实验室,有一个听起来很务正业的名字,叫做“适应性社会行为研究组”,“我们在干什么呢?我们在研究——‘玩耍’。”
她解释说,现在的年轻人被课业和KPI已经压得喘不过气来了,而“玩”尤其是社交玩耍似乎成了一种奢侈。
“但是现在的神经科学实验告诉我们,社交玩耍其实是年轻大脑最好的营养品。如果剥夺玩耍,会导致整个神经回路的发育异常。所以我们在研究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基础问题,其实就是想给大家提个醒:慢下来,去玩耍,去感受,你的大脑才不会生病。”
走进北京脑所的大楼,就像走进了一个小型的“联合国”。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也没有传统的编制束缚,还有一群来自全世界的最强“大脑”——30多个顶尖海外科学家、各个肤色的研究员,还有临床医生。他们凑在一起,有充分科研自主权,也可以天马行空地去探索。
李莹说,在这里,她看到了真正的“长期主义”。
“我看到年轻学者们在这个‘倍速播放’的时代,愿意花很长的时间去打磨一项底层的技术,因为他们知道做最‘慢’的科学,其实是非常有用的。如果没有基础研究的深扎根,未来就没有科技的参天大树。”
而北京脑所的这份从容,正是北京市整体创新创业环境的一个缩影。
近年来,北京市不仅在硬条件上打造了打通产学研的完整生态链,更在政策上提供了极大的支持和包容。正是在这样一片尊才、爱才、护才的创新土壤,才让科学家和创业者们敢于去做那些高风险、长周期的“硬核”探索。
李莹说,科学不仅是冷冰冰的数据,更是对未来的极度好奇和对人类疾苦的一种同情。今天你因为好奇去探索、去死磕的那个看似“无用”的问题,在未来,这就极有可能成为推动人类跃升的终极力量。
“在这个凡事讲求‘速成’的年代里,我由衷地希望都能保留一份做‘慢科学’的从容与勇气。”她说。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孟亚旭
编辑/樊宏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