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当选为新一届欧委会主席

经过一番波折，以默克尔的“闺蜜”乌尔苏拉·冯德莱恩领衔的新一届欧盟委员会11月27日终于通过了欧洲议会的投票认可，12月1日正式履职，这比原计划推迟了整整一个月。

历史往往喜欢重复，尤其是在按部就班的欧盟。推迟一个月的原因是，不再沦为“橡皮图章”的欧洲议会对冯德莱恩推选的几名阁员不满意，必须重新推选。笔者在欧洲待过多年，类似的事情并不鲜见。当年葡萄牙总理巴罗佐推选就任欧盟委员会主席之时，也有同样的遭遇。

不过，与即将离任的容克相比，冯德莱恩是一个偏弱势的欧盟“总理”。一则容克年少成名，41岁当选卢森堡首相，且一干就是18年，是欧洲任职时间最长的政府首脑。容克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口才极佳，不仅在欧洲一众领导人中有着很高的威信，而且也是媒体的“宠儿”。容克的新闻发布会是驻欧盟总部的记者们不可错过的好课堂——他口若悬河，英法语自由切换，风趣幽默而又不失睿智。

一般说来，欧盟“总理”不同于一国之首脑，要精通一两门外语（一般是英语、法语），冯德莱恩出生于比利时布鲁塞尔，曾在英国、美国生活，精通德语、法语、英语，这一点倒没啥问题。冯德莱恩最大的弱点是没当过一国首脑，只做过内阁部长。冯德莱恩出身德国政治世家，其父是默克尔所在的基民盟的元老级人物。冯德莱恩在生育了七个孩子之后于1999年开始进军政坛。2003年，冯德莱恩当选萨克森州议员并进入州内阁。两年后，她被默克尔相中，出任其内阁家庭、妇女及青年部长，这也是默克尔在担任总理前的第一份部级职务。2013年起，冯德莱恩出任德国历史上首位国防部长。凭借14年的内阁经历，冯德莱恩是默克尔内阁中资格最老的部级高官，也是默克尔长期的亲密盟友。

冯德莱恩当选完全是一匹“黑马”，是在一些“出头鸟”被干掉后欧盟各国妥协的产物。冯德莱恩获得提名前从未宣布参选，也未开展竞选活动，而且此前的从政经历也与欧盟交集不多，一些欧洲议会议员认为提名她并不合适，甚至缺乏合法性。在7月中旬的欧洲议会投票中，冯德莱恩仅获得383票支持，只比374的“过关票”多9票的微弱优势涉险当选。当年容克当选时，拿到了422票。

换个角度看，冯德莱恩当选是默克尔努力斡旋的结果，其就任欧盟“总理”是进入政治生涯倒计时的默克尔留下的重要的政治遗产。从欧盟层面看，这也是近年来德国在欧盟事务中话语权压过法国的风向标之一。默克尔自己都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她对冯德莱恩当选发表的贺词说：“她是欧盟委员会史上首位女主席，这也是时隔五十多年后，再度有一位德国人坐在欧盟行政分支的最高位置上。”

正因为有些弱势，冯德莱恩在组建执政团队时再次遇到了来自欧洲议会的挑战和英国的“不给面子”。

按照欧盟规定，每个成员国都应提名一位欧委会委员人选，人选须获得欧洲议会批准。然而，法国、匈牙利和罗马尼亚最初提名的人选10月在欧洲议会遭到否决。桀骜不驯的英国首相约翰逊更是拒绝提名委员，导致新一届欧委会未能于11月初如期就职。

好在，法国、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再次推荐的人选前不久获得欧洲议会批准。与此同时，除英国外的欧盟其他27国也决定不能让英国拒绝提名一事阻挠欧委会运作。在这些障碍清除后，冯德莱恩内阁得以成功组建并过关，但其就职日期不得不从11月1日推迟至12月1日。

作为欧盟执行机构，欧盟委员会负责欧盟各项法律文件的具体贯彻执行，以及欧盟预算和各种项目的执行。作为欧盟在国际舞台的代表，进行特别是商贸和合作方面的国际条约的谈判，它在许多国家设有使团，享有使领馆同等待遇。换言之，欧盟委员会是欧盟总部里最具实权的机构，冯德莱恩作为欧盟委员会主席，是欧盟事务的大总管和掌门人，担子不轻。

据路透社报道，欧盟近年经历欧洲主权债务危机、难民潮、民粹主义抬头和英国“脱欧”，人们越来越担心欧盟难以应对新的安全和经济挑战。欧盟各国当前就长期预算、移民政策、气候变化、与美国关系、接纳新成员等事务难以达成一致。欧洲议会德国籍议员赖因哈德·比蒂科费尔日前就公开唱反调：“今天听完冯德莱恩的讲话，我开始想念容克了。”

从冯德莱恩的施政纲领看，或多或少能看出有默克尔的影子。在冯德莱恩的内阁里，27位阁员中有12位女性，真的是占了“半边天”。冯德莱恩在其施政报告中列出其执政的三项“核心议题”：应对气候变化、适应数字时代和提供就业机会。这些都是偏柔性、务实的议题，似乎并非是化解欧洲当前面临问题的“猛药”。

“给欧洲一个新的开始”——这是冯德莱恩在日前的公开呼吁。期待欧盟新女掌门能以柔克刚，开启欧盟发展的新旅程。

文/向长河（国际问题学者）

图/新华社记者 张铖

编辑/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