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纪录片《中国救护 2》跟拍深圳120，记录下令人错愕的一幕：几名年轻人在大排档饮酒，急救人员接报后赶到，现场却没有病人；对方一口咬定是手机掉在地上误拨的；急救人员再三询问是否有人需要就医，对方只是连连否认、不停道歉，一旁女子反倒朝急救人员比出“耶”的手势。在场急救人员回忆，那神情像是几人打赌打赢了，白戏耍了急救人员一趟。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随后转发这段视频，并配文质问“很好玩吗”。

随意拨打120，是长期困扰院前急救的普遍难题。曾有媒体报道，南京急救中心一天空跑124次，其中醉酒乱打就占32次；有人无聊之下频繁拨打急救电话达480次，只为骚扰接线员。各地急救中心的记录里，醉酒误叫、擦破皮就叫车、闹肚子也叫车、到了现场又自行离开、拨完号后联系不上，这类空跑并不少见。一天接起几百个呼救电话，真正需要紧急出动的只是一部分，救护车空跑耗掉的时间和人力，本可以用来救更急的人。

这类现象的成因看似千头万绪，细究不外两类。一是医学常识不足，公众拿不准病情轻重，误叫、重复叫时有发生；二是把热线当消遣，图好玩、寻刺激。深圳这一幕属于后者，且性质更为恶劣。从视频呈现看，这不是误触屏幕，也不是临时慌乱，而更像在大排档打赌取乐，明知救护车会白跑仍谎报急救需求。无心之失可以进行科普教育，明知故犯则必须纳入法律和规则约束，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救护车一次次空跑耗掉的，不只是一辆车、一趟人工，更是整座城市的急救能力。救护车出动，调度、车辆、医护整套系统同时被占用，同一时段真正突发疾病的人，可能因此错失黄金抢救时间。急救资源本就紧张，空跑率偏高，稀释的是院前急救响应效率。120调度建立在“先信后核”的善意推定之上，先派车、再核实，才能不耽误人。谎报120还当面比“耶”，既是对急救人员的嘲弄，更是对生命的公然亵渎。

救护车空跑成因不同，治理方式也应有所区别。对误叫、重复呼叫，功夫要下在减少误叫、误拨上。普及健康常识，让公众对病情轻重有基本判断；调度端多问一句、回拨确认，分级甄别、精准派车，减少无效出车；对确属误叫者，以教育引导为主，不轻易处罚。对恶意谎报，关键是做到有线索必查、查实必究。查实一起依法处理一起，公开曝光典型案例，让打赌取乐、现场挑衅者付出代价；公安及时介入，急救中心固定证据、及时移交，不让比“耶”者一笑而过。

120之所以是生命通道，正在于它对每一次呼救都先信后核、有求必应。这份信誉靠一次次不迟疑的派车攒下，也可能被一次次戏弄消耗。让每一起恶意占用急救资源都有人管、有人查，让每一次真实呼救都不被耽误，把通道留给真正急需救治的人，这才是对生命最实在的尊重，也才对得起“120”这三个数字承载的分量。

文/秋实

编辑/王鹏 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