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青年报
我们的春节·拜年有礼
人民日报 2026-02-18 08:05

新年好!拜年了!

每当新春到来之际,耳边总萦绕着连绵不绝的拜年声。拜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也是最中国式的新年礼仪。一声声拜年中,一句句祝福里,一次次举止间,凝聚着多少温暖的真情,深藏着多少美好的心愿,蕴含着多少深厚的文化。当时光流淌到今天,拜年的形式和内容也从传统走向现代,但文化的根脉始终未变。让我们在拜年中,一起感受这浓浓的年味,走进这独具魅力的中国年!

——编  者

中国画《岁朝图》,作者齐白石,北京画院藏。

边防军营里的光

董夏青青

今年年初,我到海拔3000多米的新疆某边防团采访。闲谈间,大家开始聊起各连队筹备过年的种种。累月经年,人们对于“年”该怎么过已有了相对默契的认识,可对于边防军人来说,那些原本是日常生活里的“约定俗成”,却不那么容易实现。为了守护万家灯火,他们在军营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节。给自己的父母、伴侣、亲人、挚友当面拜年并送上热乎的祝福,是很多官兵揣在心里的愿望。

听一名战友说,军营里每逢过年,最忙的要数炊事班的同志。如果说大伙儿还有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拜年,那么,炊事班的同志从早晨两眼一睁就得忙到半夜。如今连队的伙食水平已超出人们的想象,不但果蔬肉类的供应频率极大提升,品种也很丰富。不过,再稀罕的拜年“贺礼”,也比不上除夕那天大家亲手包的饺子。在海拔超过4000米的边防连队,煮饺子成了一项技术含量极高的差事。有经验的司务长和炊事班长会提前将饺子蒸个半熟,等热水滚沸后再瞅准时机一口气下锅,之后紧盯着表盘时间。这个时间参数是经无数次失败后总结出来的宝贵数据。只要计时时间到,就得立刻挥动臂膀,将羊群似的饺子一股脑儿捞出来。待囫囵的饺子捞得差不多了,“总指挥员”再拿着笊篱扫看锅里,盘算一下煮烂的“面馅汤”够盛出几人份。

在那个夜晚,炊事班的战友们大多捧着碗吸溜有些黏稠的“面馅汤”。谁才能吃上没有破碎的囫囵饺子呢?不是蹲点在连队过年的上级主官,而是第一年在连队过年的列兵、从团部赶到连队慰问演出的通信女兵,以及不远千里赶到连队探亲的官兵家属。为了让列兵感受到家的温暖,连队主官会悄悄联系他们的家人,让其录制拜年的祝福视频,等守岁聚在一起时播放,在信号时断时续的地方,保障第一次离家的孩子与亲人隔空拜年。为了让连队更有过年的气氛,通信女兵会准备很多节目,在节目轮番上演之时插空吸氧,谢幕时齐声喊出:“给全连的战友们拜年了!”即便在交通如此发达的今天,家属们想在除夕夜赶到边防连队也是很不容易的事。冬季严寒缺氧始终是一道天然屏障,将许多有心上山的家属拦了下来。听一名战友说,为了赶到连队看望自己的丈夫,守着倒计时当面说一句“新年好”,一名军嫂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走走停停,才最终戴着氧气面罩同丈夫见面。见到爱人的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个地方这么苦?”她的丈夫当着战友们的面只是豪爽地笑起来,说:“你问问他们,我们都没觉得有多苦。”

的确,战友们都知道,苦是相对的。在除夕夜,自己还能见到一年甚至多年未见面的亲朋,有的战友却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时时会想起那些再也无法见面的战友。过年的日子里,不少战友会在归家探亲途中,相约结伴去探望牺牲了的战友父母,给他们拜年。一名指导员曾讲起,连队一名战士牺牲的那年春节,他和几名战友一起去往那名战士的老家,想去烈士陵园吊唁在故乡落葬不久的那名战士,不承想在陵园里遇见了牺牲战士的父母和家人。吊唁结束后,指导员带着几名战士去牺牲战士的家里,在他生前住过、如今依旧保持原样的卧室里,放下了一块从高原上带下来、被河水冲得浑圆的昆仑石。

这两年的春节,网络上很多年轻人通过视频的方式和边防军人一同守岁。屏幕上快速闪过的弹幕中,很多内容都是拜年的吉祥话和美好祝愿,比如希望落在他们肩头的雪花能再轻盈一些、芳香一些,让这些最可爱的人能够在酷烈的凛风中感受到春意的酝酿。事实上,在祖国的边境线上,无论是终年积雪不化还是四季始终炎热,战士们都早已将温暖的光深藏于心——这光,来自对职责使命最坚实的理解,来自对身后闪烁的万家灯火最质朴真挚的珍爱。

漫话“拜年”

於可训

又过年了。这几天,大家都在忙着拜年。以往拜年都要上门,现在时兴“云拜年”。一早起来就拿起手机,忙着发微信或打电话,也有用其他方式的,不少都是隔着时空,不用亲自上门。

拜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据说从汉代就已经开始。最先仅限于朝廷和家庭内部。朝廷在正月初一这天举行朝会,由百官向皇帝拜贺,称为“元会”。家国同构,君亲一体,家庭内部也有类似的晚辈对长辈的祝拜。后来才扩大到士农工商之间,成为一种普遍流行的民间习俗。千百年来,中国人遵从这种礼俗,躬身一拜,敬天法祖,尊上睦亲,尽显天地人伦之序,尊尊亲亲睦邻敦友之情。

所以,拜年就有许多讲究,包含着很深的历史文化内涵。

先说拜的对象和次序。现在大家都记得先内后外、先近后远的原则,即先拜家庭内部的长辈,再拜村中的老人和外面的亲友。但在我的记忆中,儿时拜年,在拜这两类尊长之前,还有重要的一拜,是拜天地祖先。中国农村一些地方保留有“出天方”的习俗,即在大年初一凌晨或清早,在大门口摆上香案,一家人由家长带领,对着天地四方和祖宗牌位拈香礼拜。春节拜年据说便是由此演化而来。古时,在岁末年初要举行祭祀活动,祭拜天地祖先,祈福禳灾,后来才固定在正月初一,成为春节的一种节庆活动。

拜完了这一拜之后,才依上述次序拜下去。有些地方民间有“初一拜本家,初二拜岳家,初三拜亲戚”之说,如此这般,一直要拜到正月十五前后。我家乡湖北黄梅还有“拜年拜到土地会(农历二月初),越拜越有味”的说法,可见持续时间更长。

在这样的日子里,人人心中抱着敬意,个个怀里揣着祈愿,俯仰天地,追思祖先,亲敬家人,睦邻亲友,多少恭敬、祝福之情,尽在这一拜之中。这是一年之中极庄重的仪式,也是一生之中不可忘却的礼俗。

中国幅员辽阔,各地风俗殊异,拜年的方式也不尽相同。同是拜年,却各有各的拜法。统而言之,大致归为两类,有的地方以下跪磕头为主,有的地方以躬身拱手为主,有的地方二者兼有。有的地方又分长幼,年长的躬躬身拱拱手,便算拜过了,只有小辈子或半大孩子,才扑通一声,跪地磕头。

无论何种拜法,拜,都是中国一种重要的传统文化礼仪。古有“九拜”之说,《周礼》根据拜的不同对象、不同场合、不同性质,将拜的肢体动作,也就是拜的方式,作了细致区分,具体分为九种,称为“九拜”。“九拜”中,最庄重的是下跪磕头,叫“稽首”“顿首”,最简便的是屈膝拱手或躬身作揖,叫“肃拜”。今天拜年的两种拜法,下跪磕头类似于“九拜”中的“稽首”“顿首”,躬身拱手则类似于“九拜”中的“肃拜”,只不过古今的肢体动作和所用对象不尽相同罢了。

拜年成为一种普遍流行的习俗之后,为了免除上门之劳、叩拜之累,便有“投刺”“飞帖”拜年的形式出现,即在一个特制的纸片上写上自己的姓名和祝词,派人送达。贺年卡即由此演变而来。其实,如今的短信、微信等形式传送贺年信息,又何尝不是“投刺”和“飞帖”的一种现代转化呢?今天拜年的习俗虽然与古代相比变化很大,但内涵是一脉相承的,可以说是对古代习俗的一种“创造性转化”。

除了“投刺”“飞帖”之外,古人拜年还有一种简化的办法,就是我们所说的“团拜”。“团拜”也是一种由来已久的拜年方式,前文说到的“元会”,可以说是最早出现的一种制度化的最高级别的“团拜”。这种集中拜贺的方式,后来也在官员、书院、行会中流行,今天各种形式的“团拜”,都是由此演化而来。

对当代中国人来说,尤其打动人心并已经习俗化了的“团拜”,莫过于每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当新年的钟声敲响,主持人热情洋溢地给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拜年。那些祝福的话语,在那一刻,仿佛成为最美妙的语言,让海内外中华儿女欢呼雀跃,热泪盈眶。

新年画《盛世新春去拜年》,作者胡贵峰。

在故乡行老礼儿

李云雷

我们那里讲究天亮之前拜年,我爹一直遵循这个老礼儿,带我先去奶奶家拜年,再去梅爷家拜家谱,然后去几个伯父家拜年。大年初一,天还没亮,爹就叫醒我,出门去拜年。出门之前,我要先给爹娘拜年。出门后,一路上爹在前面默默走着,我在后面默默跟着,两个人很少说话。爹有点严厉,我很是怕他。爹是很讲规矩的,他给我大爷大娘拜年,是真的跪在地上磕头。他一跪下,我大娘赶忙跑过来拉他,说:“你年龄大了,还磕啥头呀,让孩子磕就行了。”我爹嘿嘿笑着说:“该磕就得磕,一年一个哩。”回家之后,我还要跟着堂哥们去给其他长辈拜年。一路上我们说笑着,偶尔扔一个小炮,吓人一跳,天色就渐渐亮了起来。

我们这支拜年的队伍走进二爷家,挤挤挨挨地站满整个院子。俭哥高喊一声:“二奶奶,给您拜年来了!”屋里的二奶奶听见,便赶紧掀开门帘,跑出来说:“是小俭呀,这么远,你们还往这边跑干啥?”二爷手里拿着烟也跑了出来,抽出好几根往几个领头的人手里塞。俭哥笑:“二爷,您先别忙,等磕完头再说。”说着,便对着打开的堂屋门口露出来的老人遗像,跪下磕头。我们见俭哥跪下,也都纷纷下跪。二爷在旁边躬身站着,双手像捧着东西似的举在腰部——这是擎受的礼节,表示答礼。磕完头后,俭哥站起来,高喊一声:“二爷——”便又跪了下去。二爷赶紧上来拉,嘴里说着:“给老人家磕就行了,咱就不磕了。”说笑间,俭哥又喊一声:“二奶奶——”二奶奶刚才跑出来,发现忘了拿吃的,赶紧回屋,这时,手里端着盛满花生瓜子糖果的篮子,跑出来,说:“别磕了别磕了,快吃点瓜子。”说着给每人抓一把,往口袋里塞,边塞边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看着咋面生呀?”旁边的人就告诉她是谁家的,二奶奶笑着说:“都长这么高了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还认得我不?”被问的孩子害羞地点点头,一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对于其时还是小孩的我们来说,拜年最喜欢去的是两家,一个是我大娘家,一个是我家对门的衍明叔家。衍明叔在县城里上班,他家的糖果花生瓜子都是最好的,还有别人家没有的吃食,如小橘子、山楂条等。每次去他家拜完年,我们这帮小孩出来总要比较一番,看谁得到的糖果多。我大娘则分外热情,一进她家的大门,喊一声“大娘”,她就端着小篮子出来了。有时我们不要,我大娘就佯怒地提高声音说:“快抻开兜装着!你娘不让你要?今天你娘说了不算,过年哩,到他大娘家来,还不让吃点东西呀,就说你大娘说的,今儿个非要不行!”说着,就将一把花生瓜子硬塞进我们的兜里。她这才高兴了,满意地高声笑着说:“好了,去玩吧!”我们便捂着自己的衣兜跑开,捂着兜是怕跑得太快,满满的花生瓜子撒出来。

过去我以为拜年就是磕头,长大之后才发现,磕头在现代社会确实显得有些陈旧。但磕头这种形式,在我们老家仍保留着。同时,拜年的形式也越来越多样,如电话、短信、微信拜年等。后来我想明白了,任何文化都有其传统礼仪,一个人给自己的父母长辈磕头符合情理。所以,每次过年回到故乡,我仍会入乡随俗,跟兄弟子侄一起去拜年。只是时光流逝,长辈渐次凋零,我磕的头越来越少了。

一起说新年好

北  乔

时光不由分说地明亮起来

清澈,温暖,每个人的脸庞都是

一盏灯,孩子们的天真

春江四溅的水花,人间从不缺少飞翔

锣鼓声与鸟鸣同样的清脆

春不是来到,而是初醒

就像人们把心头的一抹红

挂在门楣挂在目光里,阳光里的风

有了模样,所有的欢乐

都可以是同一种心跳,同一种表情

乡音改或没改,不重要

讲古的人,也在说未来之事

请相信,爱从来都在

此刻,将漫长的人生揽入怀中

我们只需一起说

新年好

喜鹊拜年

老  藤

我与朋友说喜鹊能给人拜年,朋友不信,说喜鹊不知年节,何来拜年一说。我用“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来解释,说了自己的切身经历,朋友听后感慨地说,难怪古人皆爱喜鹊,看来喜鹊果真有些灵性。

多年前,我在黑龙江五大连池风景区工作,因为除夕夜要去节日不休息的单位慰问在岗职工,无法回父母家吃年夜饭,只能初一一早赶回去给二老拜年。

我们家一直保留着山东老家的习俗,拜年讲究一个早字,初一清晨就开始出门拜年。小时候听母亲说,大年初一晚起的人一年都会懒,明知这是玩笑,我却当真,大年初一不会晚起,在拜年这件事上也总想拔个头筹。工作的地方离父母生活的村子大概有十几公里,于是我和司机师傅约好初一一早出发。

没想到,这次回家拜年遇上了麻烦。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雪深过膝。南北向的马路尚可行驶,东西向的路面被强劲的北风雕出一道道高低不平的“坎”,吉普车根本无法通行。司机师傅跑冰雪路虽经验丰富,遇到这种情况也毫无办法,车子勉强开到一个叫青石村的地方,就再也不能前行。无奈,我让师傅原路返回,自己步行回家。

春节前后是当地最冷的日子,气温接近零下30摄氏度。好在雪住风息,若是刮起大风来,路就更难走了。极寒天气里的雪是水晶雪,雪面偏硬,大头鞋踏上去,发出生西瓜被踩碎般的声音。近处的青石村已经有零星的爆竹声传来。我加快步伐,系紧帽耳,眉毛上挂满霜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看不到路面的雪地上。在家家户户炊烟高高升起的时候,我终于赶了回来。屋外天寒地冻,屋内热气腾腾,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家人们正在等我。我给二老拜过年后,一再道歉回来晚了。我不能说大雪阻路,而是要检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个小时动身。

这时,母亲笑吟吟地说:“喜鹊替你拜年了,今年第一拨儿拜年的是喜鹊。”

喜鹊拜年?我望着母亲,不知母亲指的是什么。

母亲指指窗外院子里的大杨树道:“你看看,那些喜鹊还在呢。”

透过化掉了冰凌花的窗玻璃望出去,果然见到院子里的大杨树上落着十几只喜鹊。大年初一喜鹊迎门,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吉祥之事。我明白了,一定是这群喜鹊大清早在窗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母亲才说它们是替我来拜年的。

母亲把喜鹊拜年归功于我,是有原因的。我家在村子最南端,村子外就是被称为南甸子的讷谟尔河湿地。这一年因为雪大,一望无际的南甸子像盖上了厚厚的棉被,成了点墨不染的雪原。年前我回来给父母送年货,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对母亲说,这么大的雪,那些留鸟怎么办?它们到哪里觅食呢?

母亲说:“要善待留鸟,这么大的雪它们也不走,太不容易了。”

村里多数人家院子里都有架离地面的苞米楼子,用来储藏玉米棒。母亲说,她要搓几穗苞米撒在雪地里,苞米粒喂喜鹊没问题,可是苏雀吞不下,还要撒些谷子,甸子里的雪兔也可以来吃点。母亲说,人过年,飞禽走兽也要过年。母亲真的这样做了,结果,就有一群喜鹊盘桓在我家门前不肯离开。

我想,喜鹊不仅是替我,也是替那些享用了苞米粒、谷子的留鸟和雪兔来拜年的。正是母亲的善心,让这些小生灵也体验到了过年的欢喜,能够与人同乐。

哥哥说,这些喜鹊想撵也撵不走,刚才你侄子放了一挂鞭,喜鹊飞到天上转了一圈儿又落了回来,看来是把这里当家了。

吃过早饭,我来到院子里,抬头望着杨树上的喜鹊。喜鹊生性活泼好动,总是在树枝间欢快地跳来跳去。这情景让我想到了唐代诗人司空图的那首诗:“翠衿红觜便知机,久避重罗稳处飞。只为从来偏护惜,窗前今贺主人归。”

喜鹊们该不是也在“窗前今贺主人归”吧?

我走到苞米楼子下,抬手抽出两穗苞米,搓成粒撒在雪地上。黄澄澄的苞米粒,被白雪衬托得如同金珠一般。这时,大杨树上传来一阵喜鹊欢快的叫声,我理解,这是喜鹊的再次拜年。

编辑/胡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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