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破解人口小县教育发展难题，浙江省最东部、舟山群岛最北部的海岛县嵊泗县取消了中考选拔功能，确保本县户籍及符合条件的随迁子女初中毕业生100%能够升入普通高中。

近日，嵊泗县教育局在县政府官网上刊文介绍了当地的主要做法与成效：系统重塑县域基础教育生态，推动基础教育从“选拔竞争”向“全面育人”深度转型。改革的阶段性成效明显，相关做法入选浙江省委改革办重大改革周报。

嵊泗县的中考改革有其特殊性，但也具有改革启示意义。中考改革的方向必定是取消选拔功能，直至取消中考，而随着普高录取率提高，甚至普及高中，普通高中也必须适应生源变化。探索普职融通，既有助于因材施教，也又利于形成合理的人才培养结构。

嵊泗的中考改革具有特殊性。因为该县只有一所普高，即嵊泗中学，而且这所高中属于省重点普高。近年来，该校的招生规模也不大，2024年只有230人。结合适龄学生数，嵊泗中学完全可满足所有初中毕业读普高的需求。再设置普高录取分数限制，人为把想读普高的学生拦在普高大门之外，无论对学校招生办学，还是对减轻义务教育学生负担均不利。

取消普高最低录取分数限制，做到学生“愿读尽读”，这就实现了“普高自由”，由此消除学生和家长的普职分流焦虑，学生也可根据自身兴趣、能力自主报考中本贯通项目与中职专业。

嵊泗的这一改革，当前只适合适龄学生减少、普高学位资源充足的地区。我国大部分城市地区，高中入学人数还没有达峰，根据教育部发布的数据，我国高中入学人数将在2029年达峰，未来几年，我国普通高中学位资源紧张。教育部还要求各地扩大优质普通高中学位供给。而在高中入学达峰后，随着适龄学生减少，普高录取率将大幅提高。按照普高学位，我国很多地区都可以做到普高“愿读尽读”。

但“愿读尽读”不意味着就取消中考选拔功能，或取消中考。嵊泗并没有取消中考，而只是普高不再按中考分数录取。在有多所普高，且普高办学质量存在差距的地区，学生能够都上普高后，还会有进更好普高的竞争。要取消中考选拔功能，就必须推进高中均衡发展，这是普及高中教育之后下一步的重点工作。

另外，所有学生“普高自由”后，如何发展中职教育，给每个学生适合的高中教育，也是需要探索的。嵊泗采取的方式，是保留中职校，同时在普高中推进普职融通，开设普职融通班。初中毕业生可自主选择中本一体化项目以及中职学校，接受职业教育；进入普高的学生，有部分会根据中考成绩录取到普职融通班。这是出于两方面考虑，一是高中阶段学生能力分化，并不是所有学生都适合接受普高教育，普高必须进行分层教学改革，而不能用同一模式、同一标准培养学生，二是我国社会对技能人才的需求，远高于学术人才，仍需要发展中职教育，为培养高素质技能人才打下基础。

从我国教育发展现实出发，在实现普高自由后，可在普高学校内大力推进普职通融，既开设普高学术课程，又开设技职课程，实行学分制教学管理，由学生自主选择课程，毕业后根据选择的课程与学习情况，进普通高校或职业高校。这可全面解决高中分流问题，提高高中办学质量。进一步推进高中均衡发展，就可在全国更多地区实现取消中考选拔功能，并进一步取消中考，甚至探索把高中教育纳入义务教育，形成基础教育的新发展格局。

文/熊丙奇

编辑/汪浩舟 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