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剪子磨刀哦——铲剪子磨刀哦——”每到月末,小区广场上都会响起这样的吆喝声。声音从一个小喇叭里发出,浑厚、乡土,我们就知道磨刀匠来了。
磨刀匠王师傅六十多岁,虽然瘦弱,但做事很麻利。他在小区广场上选个阴凉处,支起一辆老式自行车,地上铺块大塑料布,放置一个绑着青石条的短板凳,再从包里取出一瓶水、两三个土豆、一小捆秸秆,便开张了。
王师傅磨刀收的是功夫钱,铲一把剪子、磨一把刀均5元。有空时,我喜欢看着王师傅磨刀,边看边和他聊天。
“现在来磨刀的多是老年人。”王师傅告诉我,钝了的旧刀,老人们一般都舍不得扔掉,而且用顺了手,有感情了。
王师傅还有些“隐形客户”,就是城里几个大大小小的饭店。他们用刀剪既勤又费,就定期让王师傅过去磨。王师傅在那里磨刀剪,一去便是半晌午,可以跟厨师和员工们一起免费吃顿饭,他很开心。但这样的活儿并不是天天有,所以大部分时间,王师傅还是骑着他那辆老旧的自行车穿街走巷,去小区里等待有需要的客户。
有些业主来了,把刀、剪往摊前一放,就离开干别的事去了。因为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王师傅只能一直坐在原地等。有时业主忙起来把这事忘了,等到天黑还没来,王师傅只好把刀带回家,第二天一大早再骑车把刀送过来。他说:“过日子要一日三餐,谁家能离开刀呢?”
王师傅磨刀很是认真。那块长方形磨刀用的青沙石,还是他从老家的山上寻来的。为了测试刀刃有没有锋利起来,每次交刀前,他都会试着切土豆、秸秆,随着“咔擦”一声,锋利再现。而且,即便是刀、剪有了崩口和豁子,王师傅也能修复,使之重现生机。
年轻时,王师傅也曾走南闯北,到过北京、天津,还南下去过广州、深圳,干过很多活儿;但受限于文化,人又老实,只能在50岁许又回到了乡下老家,干起磨刀的生意。后来,开出租车的儿子定居在城里,他也跟过来,就在城里继续做磨刀生意。他每天早出晚归,带几个馒头中午对付一顿;夏天热,带不了,就吃点最便宜的餐食,饱了即可。
磨刀没有稳定的收入,王师傅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磨几十把甚至上百把,不好时也就只有几把。但他每天都会按时出摊,因为总会有人需要他,即便数量可能少得可怜。
王师傅说,只要自己不生大病,还能骑得动车,就会一直干下去,能挣一块是一块。他还说,每个人都要接受生活的磨砺,磨一磨才不会钝。所以,他这样骑着车在城里走街串巷地磨刀,并不觉得苦累和委屈,反而对生活充满了珍惜和感恩。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跟王师傅一样,磨好自己这把刀,生活的、职场的、命运的、心灵的……磨好了,人生就不会钝而不前。
原标题:《磨刀》
作者:徐立新
编辑/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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