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对手越战越勇，场边的儿女在焦急观战，身后的时钟在滴答作响。这是塞尔维亚天王德约科维奇（注：又译“焦科维奇”）在征战2026美网男单首轮时，遭遇的惊心时刻。历经4小时35分钟，这位网坛传奇不敌阿根廷选手纳沃内，近二十年来首次大满贯首轮出局，德约科维奇的世界排名将跌出世界前十。时间是老将的天敌，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看着伤病与身体在持续消耗，听到外界再次响起退役的话题。德约科维奇要再次面对生涯抉择的问题拷问：他还能与时间对抗多久？

今年美网将两位老将的比赛安排在当地时间晚间进行。39岁的德约科维奇苦战近五小时后，46岁的大威廉姆斯随后迎战肯宁。美网阿瑟阿什球场座无虚席，却没有多少人真的坚信老将能挺过首关。从德约科维奇这场五盘大战看，面对视自己为偶像的纳沃内，德约科维奇拼尽全部力量，却难抵身体发出的强烈警报。纽约赛场高达80%的湿度，放大了身体的不适感。比赛进程跌宕起伏，德约科维奇一度掌握场上主动权，拿到破发优势，却从第四局开始状态急转直下。赛后采访中，德约毫不掩饰自己赛场之上的糟糕感受，他透露自己在场上出现呕吐的状况，随后身体全面垮掉，抽筋、周身疼痛接踵而至，背部与肩膀都出现严重不适，身体条件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打出理想水准。

即便身体饱受折磨，德约科维奇依旧没有选择中途退赛。第四盘他也曾拿到破发领先，顽强拼下一盘之后，内心依旧还怀揣取胜的希望。“我确实考虑过放弃，但后来我赢下了一盘，然后又赢下了第三盘。那时候我就想，也许还有机会。我不想在第四盘或者第五盘放弃，所以我想尽量把比赛打完。”德约科维奇在采访中这样说道。他不愿草草退场，拼尽全力打完完整的五盘较量，即便整场比赛的过程让他几乎厌恶场上的每一刻。

德约并未将失利全部归咎于身体，他知道在背后捣鬼的是他的老对手——时间。丢掉最后一分，德约科维奇缓步走向网前，热情祝贺对手纳沃内，称赞对方是一名优秀的选手，也是一名斗士。取胜之后的纳沃内没有大肆庆祝，走上前与偶像握手拥抱。晚辈用这样的方式向传奇致敬，为本场充满遗憾的对决增添温情。纳沃内赛后说，自己一直将德约科维奇当作追逐的标杆，能够和偶像在大满贯赛场交手并且取胜，是属于年轻球员的圆梦时刻。而这份胜利，建立在老将身体透支的背景之下。

赛场之外，现场球迷的支持成为德约为数不多的慰藉。尽管自身状态糟糕，但现场观众自始至终都在为他呐喊助威。德约科维奇对此心怀感激，同时也为自己没能打出期待中的表现向球迷致歉，观众传递出的善意，深深触动了他。

回望北美赛季，这样的结局并非毫无征兆。在此前的辛辛那提赛事当中，德约科维奇就已经暴露出体能与身体方面的隐患。身体反复出现问题，几乎困扰了他一整个赛季。面对未来，德约科维奇的态度依旧模糊，他坦言自己尚且没有长远规划，当下只想弄清楚身体问题的根源，再去判断自己还能够在职业道路上走多远。

退役的话题，不可避免地再次向德约袭来。在纪录片《凛冬之狼》中，德约科维奇曾表露自己的倔强，越是有人期盼他落幕离场，他越想要留在赛场证明别人是错的。这份属于塞尔维亚人的执拗，支撑他走过无数艰难的赛场时刻。

岁月是老将无法回避的天敌。曾经无所不能的顶尖选手，如今要对抗的是身体的伤病、体能的衰减。一轮游、排名跌落前十，一系列现实摆在眼前。但这不代表传奇的故事就此画上句号。经历了黯淡的北美赛季，还有热情的中国赛季期待着他到访。德约科维奇需要时间调养身体，寻找身体与竞技状态的平衡点。没有人知道他的终点会在何时到来，但只要他依旧怀揣斗志，就依旧拥有万千球迷，就依然能鼓起继续对抗时间的底气。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褚鹏
编辑/王帆 汪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