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进程像一台无情的机器，它悲悯一切，也嘲弄一切。

最近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一个月内连续枪杀两名美国公民的事，在全美引发抗议浪潮。讲真，中国网友对美国这些事都麻木了，因为“死于枪击”对美国来说都算不上“新”闻了。但如果一种有悖常理、鲜血淋淋的事情一再发生，那恰恰说明其背后存在一个巨大的理性黑洞，需要犀利的审视。

如果说几年前的“黑命贵”事件，让人们看到了美国社会的种族歧视问题，那今年ICE的暴力执法则撕碎了美式制度的虚假光环。

长期以来，互联网上流传着一句话“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一些人以此论证西方社会对于私有场域的尊重和保护。但ICE这个美国总统亲自加持的执法机构，让人们看到了美国政府对于公民人权态度的真实下限。

一位亚裔美国公民好好在家待着，ICE人员持枪破门而入，在没有出示任何司法文件的情况下，把他带走了。当时室外零下十几度，他穿着内衣和拖鞋，只被披上一条毯子。而当事后查明他是合法公民时，没有人道歉，也没有人为破碎的家门负责。对他来说，风雨不能进他的房子，但政府却可以肆无忌惮地进。

在论证美式制度对个人权益的保护时，还有一种说法曾广为流传，即美国赋予公民持枪的自由，就是为了让人们反抗暴政、自我保护的。但持枪真能让美国人免于暴政么？

1月24日，就在ICE枪杀了白人妇女蕾恩·古德半个多月后，同样在明尼苏达州ICE又枪杀了白人男性普雷蒂。当时他正在围观一场抗议活动，并试图帮助一名被ICE粗暴对待的女性，当时普雷蒂随身携带了手枪和子弹，但并没有想要使用的动作，ICE人员声称“出于自卫”就对他开枪，并在他已经倒地后又连射数枪。

普雷蒂在参与抗议活动时带了枪，这说明他也认同枪支能带来安全保障，但事实上恰恰是持枪成了他被斩杀的导火线。那些鼓吹“人人持枪他才安全”的人忘记了，人人持枪的结果是只有那些弱势的、无反抗能力的个体成为枪支的牺牲品，而真正需要反抗的暴政永远能以更强大的暴力工具碾压个体，你有手枪他们有步枪，你有步枪他们有机关枪。

所谓持枪保护自由，其实是政府和枪支利益集团共同制造的谎言，除了你购置枪支的花费，以及隔三差五的枪击事件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蕾恩·古德和普雷蒂究竟死于什么呢，是暴力执法么，是枪支滥用么，其实都不是，他们死于一种制度性的内斗，或者说内斗性的制度。

国家和政府本应代表所有国民的共同利益，当人们的利益之间发生冲突时，政府要做的是尽量化解、缓和这些冲突，求得共同利益的最大公约数。但西方制度之下选举出来的政府，其实代表的是一部分国民的利益，而另一部分国民实质上不赞同、甚至反对这个政府的政策。

当西方国家还能从第三世界夺取资源的时候，政府可以通过外部输血的方式来安抚不同利益者，取得表面上的和谐，但当外部输血难以为继时，长期积累的矛盾就再也压不住了。目前美国在移民等问题上实际就处于政策“内斗”之中，两党互相推翻对方的政策，当谁也说服不了谁时，矛盾就走向白热化。

特朗普政府招募的ICE人员，很多都是常年反对民主党的移民政策，但却得不到倾听的人，与其说他们在执法，不如说他们在报复，与其说他们的目标是非法移民，不如说是在向政见异己者泄愤。所以我们看到真正死于ICE枪下的非法移民反倒不多，而抗议他们的美国公民却已经死了两个了。

“美国反对美国”，美国人枪杀美国人。如果说当今世界什么最难预测，那就是金价还会涨到多高，以及美国究竟会走向何方。茫茫太平洋，恐怕也只能为今天的美国哀叹了。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于永杰
编辑/樊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