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印象中，苏步青的“标签”是著名数学家、“东方第一几何学家”等。不过，许多人可能还不知道，苏步青不仅数学才华独步天下，而且在诗词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

1931年，苏步青留学归来，谢绝了国内几所大学的邀请，前往浙江大学数学系任教。为此，他在 《感怀寄友》一诗中有如下咏叹：“渡口云烟海鸟飞，江边春色认依稀。十年海上君休笑，赢得鬓发和布衣。”从诗中不难看出，苏步青当时归国时的复杂情感，以及对海外十年岁月的回顾和对故乡的眷恋。

苏步青之所以选择浙江大学，与他的学长、已经在浙江大学任教的陈建功有关。陈建功是浙江绍兴人，为了服务桑梓，他在日本时就与苏步青约定，准备花上20年时间，把浙江大学数学系办成世界一流水平。

进入浙大以后，苏步青与陈建功密切合作，不仅在中国创建了微分几何学派，而且创办了数学研讨班，用严格的教学方式培养了一批数学精英。

1937年12月24日，杭州失陷后，浙江大学师生经过金华、衢州向江西玉山进发。在此期间，苏步青接到岳父病危的电报，想让他们夫妇回日本见上一面。苏步青让妻子回国，但妻子却表示要跟丈夫一同西迁。

当时，因为妻子刚刚生过孩子，身体尚未复原，所以苏步青把妻子和孩子送回老家避难。1938年春，苏步青在返回学校之前，因为妻离子散，提笔写下这样一首诗：“燕子来何处，今宵宿我家。声嘶知路远，翼破想风斜。故里堂终废，新巢愿尚赊，江南云水足，莫再向天涯。”字里行间，流露对安定生活的渴望与无奈。

抗战胜利后，苏步青得知丰子恺定居杭州西湖时，为求得丰子恺的画，他特意写了一首《乞画》的诗：“淡抹浓妆水与山，西湖画舫几时闲？何当乞得高人笔，晴雨清斋坐卧看。”有趣的是，这首诗刚写好，还未来得及寄出，丰子恺便心有灵犀地主动赠来画作。

丰子恺的这幅画作，是以抗战时期遵义生活为背景而创作的《桐油灯下读书图》。得到此画后，勾起了苏步青对遵义生活的回想，于是他又写了一首答谢诗，连同《乞画》诗作一起寄给丰子恺。

收到苏步青的两首诗后，丰子恺根据“淡抹浓妆水与山，西湖画舫几时闲”之句作画，赠给苏步青一幅《西湖游舸图》。这一次，苏步青不仅再次写了答谢诗，还作了一首题画诗：“一舸笙歌认夜游，岚光塔影笔中收。如何湖上月方好，柳下归来欲系舟。”对于苏步青的诗作，丰子恺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数学家的诗句，滋味尤为纯正。”

后来，苏步青在回忆东渡留学时，还写过这样一首诗作：“渡头轻雨洒平沙，十里梧桐绿万家。犹记当时停泊处，少年负笈梦荣华。”他用“极目东西无净土”“愁闻鼙鼓动余哀”，表现感时伤世、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

在苏步青看来，数学与诗词都十分重视想象与推理，读写诗词，既能起到“顿悟”的作用，也可以避免思维僵化。他曾多次向有志于学习自然科学的青年呼吁：“搞点儿形象思维，读点儿诗词，对于打开思路、活跃思想是很有好处的。”

值得一提的是，苏步青给后世留下了近500首诗词，可谓“微分显万象，平生问几何，一生一卷诗”——此诗也形象地概括了他出彩又不平凡的一生。

文/姚秦川

编辑/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