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生成内容日益渗透创作全流程，什么才是创作者不可替代的护城河？

6月24日下午，第四届北京网络视听艺术大会网络综艺创作主题研讨会上，一场汇聚国内视频平台与头部内容制作机构核心负责人的圆桌对话，给出了来自一线的答案。爱奇艺高级副总裁姜滨、优酷综艺内容总经理张红岩、米未传媒副总裁兼总制片人李楠楠、小宇宙播客App创作者运营总监肖雄围绕“网络综艺新格局下的内容进化论”展开深度交锋。作为分别代表长视频平台、综艺内容生产与新兴音频内容生态的决策者，他们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原点：技术可以辅助生产，但“人的故事”与创作者身上那些无法被算法复制的“bug”，才是内容不可替代的核心资产。

AI替代不了“人的bug”：缺陷与脆弱恰是创作种子

面对AI对内容创作的渗透，嘉宾普遍认为技术无法替代创作者最原生的部分。李楠楠谈到，AI在梳理结构、搜集资料方面非常有效，但“它一定替代不了的是这个创作者本身原生出来的那个部分，我后来想一想，就是我们作为人身上的bug，有可能是你的缺陷，你的困境，你的脆弱，你纠结的东西，痛苦的东西，这些AI没有……但这些东西恰恰是所有创作的养料。”

她以米未今年喜剧大赛中高海宝的作品《空城计》为例，“好运好运接接”的台词正是来源于创作者“搞不出来作品”时的真实焦虑，“人的bug是没有办法被AI替代的。这个bug恰恰是做喜剧的种子。”

姜滨从平台筛选项目的角度进一步指出，在AI时代，“本质上就是判断这个人而不是判断一个PPT，不是判断一个方案。”肖雄则从播客视角给出了界定标准：AI“没有做到，它是一个真实的人，面向真实的人去传递他真实的想法这三个环节”，因此“目前AI可能更像是一种工具。”

从喧嚣到诚实：行业开始脚踏实地

过去一年，网络综艺行业正从追逐流量的喧嚣中沉淀下来。李楠楠观察到，今年一个明显的体感是“可爱的同仁们在做的节目有一个很大的感受，我们都开始变得诚实了，就是诚恳、真实，我们看到了更多的是在思考，我可以带给观众什么样的价值，我分享什么东西对观众来说是礼物，我怎么跟大家发生真实的连接。”

姜滨用“成熟”概括这一年的变化，但也警惕成熟带来的另一面：“成熟的另外一面其实就是要预防它缺乏，其实还是要努力创新、鼓励创新这些内容。”张红岩则以“没放弃”形容行业的坚守：“我觉得，行业的各位也没有放弃怎么更多地留住观众……作为内容人更多的是回归初心想一想我们怎么去做更好的东西来留住这一切，而不只是不停焦虑……只要不下桌一切都还有可能性。”

精品化不是精准化：给“没见过”的内容以空间和时间

当“精品化”常被等同于大投入、强阵容时，姜滨提出了不同的判断维度。他认为，真正的好内容往往是“没见过的”，“往往那些我们没见过的可能才是真的好的。这个没见过，可能才是真的好，需要我们花时间。”他以《种地吧》为例，“要给内容空间，要给内容时间，这是我们现在去判断和鼓励一个内容的方向。”

李楠楠则将喜剧创作者培养比作“种树”而非“摘果子”：“系统是在跟大家兜底的，兜底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在‘底’之上可以更好地冒险做他们想要尝试的东西。”她坦言，流程只能保证作品到70分或80分，“剩下的80分到120分就是留给这些创作者他们要去冒险，往悬崖上面接近，看他们能够到什么样的高处。”

这种对内容的耐心，也体现在创作伦理上。张红岩强调，后期剪辑需要“保持极端的克制和谨慎”，“我特别不想拿俗人祭天，我特别不想靠狗血的故事博流量，吸引短暂的目光。”

注意力没有消失，只是被“聪明地分层”了

针对“年轻人注意力变短”的焦虑，肖雄提出了不同的观察。他认为，以18岁以上人群来看，“大家的注意力没有消失，只不过是会给更好的内容或者说大家很聪明地把自己的注意力分层了，一些比较廉价的注意力有时候就给到质量不那么好的作品，把更多高效的注意力给到比较好的作品。”

这一判断与姜滨对市场的观察形成呼应。姜滨透露，“每周排前15位的综艺都是中温带，没有新节目”，这恰恰说明观众并未离开长内容，而是对内容提出了更高要求。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祖薇薇
编辑/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