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全国各地校园被一种嗡嗡声所攻陷。十多年前也许还算鲜见的“小蜜蜂”等随身扩音器，如今已成为大多数教师的讲台“标配”。据报道，广州、东莞等地已有学校提倡教师尽量用肉嗓授课，部分省市出台相关意见规范“小蜜蜂”的使用。在教育圈，是否使用“小蜜蜂”授课这一话题多次引发热议——教师是否应该主动放弃“肉嗓授课”的基本功？用“小蜜蜂”授课，是否会成为伤害师生听力、扰乱校园声场的隐形“公害”？

教师使用“小蜜蜂”上课，当前面临“用也难，不用也难”的困境。用，可能造成噪音污染，伤害师生听力；不用，老师用肉嗓子讲课，一节课下来，就可能声音沙哑，久而久之可能患上咽喉炎等职业病。而要破除这一困境，不能只给教师提尽量不用“小蜜蜂”的要求，而需要改变教学环境与教学方式，推进小班化、探究式、启发式教学。

我国中小学教师上课要用“小蜜蜂”，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班额过大，教师上课往往要面对四五十名学生，不用“小蜜蜂”讲课，学生很可能听不清。去年11月，发布的《国家教师发展报告》显示，我国现行的教师配备标准为小学“师生比”1:19，初中1:13.5，高中1:12.5。这个标准不仅低于经合组织(OECD)国家的平均水平，也与建设教育强国的目标存在明显差距。根据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我国小学、初中平均班额38人、46人，而OECD国家的均值分别仅为20人和23人，差不多只有我国班额的一半。

二是“满堂灌”的教学方式——一节课的时间，教师从头讲到尾，不用“小蜜蜂”，许多教师的嗓子确实受不了。2019年6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化教育教学改革全面提高义务教育质量的意见》提出，融合运用传统与现代技术手段，重视情境教学；探索基于学科的课程综合化教学，开展研究型、项目化、合作式学习。但现实中，有不少学校、教师认为，灌输方式是最适合知识传授以及学生牢固掌握的上课方式，而配合灌输教学方式的“小蜜蜂”自然受到这部分教师追捧。

为了让教师上课摆脱对“小蜜蜂”的依赖，需要把中小学班额降下来，推进小班化教学。去年初发布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今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提出，适应学龄人口结构变化，推进教育资源布局结构调整。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民生主题记者会上，教育部部长怀进鹏表示，将支持有条件地区开展小班化教学试点。在适龄学生减少的背景下，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并不需要增加多少教育投入，却可提高师生比，也为教师开展个性化教育创造条件。

在推进小班化教学的同时，教育部门、学校要赋予教师更大的教学自主权。在课堂教学中，教师要突出学生主体地位，不能一味灌输。近年来，一些中小学推进“把课堂交还给学生”的教学变革。如西安东城第二学校规定，教师教学引领时间不应超过15分钟，以学生为主体，让阅读、提问、合作、展示、生成等发生的时间不少于30分钟。开展这样的教学，老师对学生进行启发式讲解，对嗓子的伤害较小，也就用不着使用“小蜜蜂”了。

让教师摆脱“小蜜蜂”依赖，本质是改善教学环境，并推进教学变革。进入AI时代，学校教育要重视引导学生发展自身个性、兴趣，进行独立思考。这也需要基础教育从灌输模式走向探究与启发模式，注重保护学生好奇心、想象力、求知欲，激发学习兴趣，提高学习能力与思考能力。

文/熊丙奇

编辑/王涵 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