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是《单刀会》中新水令“大江东去浪千叠”的豪情悲壮,室外则是《夜奔》中漫天飞雪的坚定奔赴,3月4日上午,北方昆曲剧院在八宝山东礼堂送别一代大武生侯少奎,丹心忠义感天动地。
告别室外,“氍毹展处 宝剑寒凝 夜奔难挽大江东去浪千叠;艺苑悲时 单刀声咽 赴会长存天地凝魂气一腔”,横书“昆坛垂范 艺魂永存”。手捧生平折页与白菊的送别人群早早便排起长队,影像中的照片从舞台到生活,从青年到暮年,讲述着这位昆曲侯派领军人物87载的人生历程。如果说17岁时的“弃画从戏”成就了日后的大家风骨,那么舞台上的遒劲磅礴更难掩生活中的情趣意境,这样一位北昆旗帜性的人物生活中却是那样的美好生动。就是这样一位对人对事温柔以待的艺术家,2月26日凌晨因病逝世,令人唏嘘。
侯少奎先生入室弟子杨帆自1982年起便跟随师父学艺,他用亦步亦趋来形容自己40多年的学习经历,在师父的影响下,他也将昆曲当作了自己一辈子的事业。“生活中师父是个勤俭的人,从不讲究吃穿,他和师娘穿的衣服常有破洞,不是买不起,而是这一代人勤俭惯了。教戏也是如此,并没有社会上那些跟徒弟讲吃讲穿的不好习气,一辈子坦坦荡荡,只要你愿意学,他就教。”
在杨帆看来,侯家门是祖师爷赏饭,“师爷和师父都个子很高,嗓音也非常高亢,形象又好,本身就有上天的眷顾,可即便如此,师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孩子,你得练功。我跟师父说我50多岁了,他说那你也得练。师父70多岁了还在压腿踢腿,后来虽然不上舞台了,但依然会去公园压压腿、遛遛嗓子。”杨帆至今记得跟师父去香港演出,那一次侯少奎先生已经70多岁还做了很多高难度技巧,“当时我们在侧台很担心他会受伤,我在前两个月前也演了这出戏,很愧对师父的是,我把自己摔伤了,肋骨断了。师父最后一次登台是快80岁的时候在昆山演出,那一次我做舞台监督,记得那次师父说咱们武戏演员太不容易了,没有一点横劲,没有一点狠劲,干不了这行,不光流汗,还得豁出个四两半斤的,甚至得流血,所以这一行中侯少奎先生真的是顶天立地的大武生。”
现场播放的照片中,很多都是侯少奎先生与宠物在一起的温情时刻,杨帆说,
“师父师娘都特别善良,他们喜欢这些小猫小狗,常常会去喂那些流浪的小动物,甚至还会领回家来养。而且师父画画非常好,也正因如此,他的脸谱勾得也非常好。平日里大家对武戏演员的印象大都是风风火火,但师父总是和和气气的儒雅做派,说话也是条理清楚,有内涵虚怀若谷。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是我们所仰望的丰碑式的人物。”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摄影/北京青年报记者 刘畅
编辑/汪浩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