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荷兰弟”汤姆·霍兰德饰演的蜘蛛侠已经跨越十载春秋。有前两代蜘蛛侠珠玉在前，当年“荷兰弟”雀屏中选时，不信服者大有人在，也包括笔者本人。但今时不同往日，戏里戏外的“蜘蛛侠”都已经进入新的境界。票房数据显示，《蜘蛛侠：崭新之日》刷新了国内单人超级英雄电影的零点场纪录，在北美更是打破了《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创下的首日最高票房纪录。在漫威电影持续疲软的当下，蜘蛛侠成为力挽狂澜的关键角色。

当蜘蛛侠迎来“成人礼”

2016年，第三代蜘蛛侠在《美国队长3：内战》中首次亮相，饰演者“荷兰弟”彼时只有19岁，堪称最年轻的蜘蛛侠。在美国队长、钢铁侠、黑寡妇等一众超级英雄的光芒掩映下，蜘蛛侠更像是个配角级别的“小老弟”。可钢铁侠就是对这位实习生样貌的“小老弟”青眼有加，不仅帮忙设计战服，还将自己最为关键的高科技“衣钵”传给了他。

与此前广受好评的第一代《蜘蛛侠》三部曲以及第二代《超凡蜘蛛侠》两部曲不同，漫威电影宇宙中的前三部《蜘蛛侠》更像是校园青春电影。暗恋校花、暑期旅行、升学烦恼……“荷兰弟”版本的蜘蛛侠在应对反派之余，还需要处理层出不穷的青春期问题，与普通青少年并无二致。每一部影片中，钢铁侠、尼克·弗瑞、奇异博士等要角的出现，都反衬出蜘蛛侠的少不更事，佐证他还远未成为顶天立地的超级英雄。

谁能想到，与电影里继承钢铁侠衣钵的情节如出一辙，在初次登场的十年之后，蜘蛛侠接替钢铁侠成为漫威的拯救者，一举扭转超级英雄电影的票房颓势。三部电影的故事搭建稳扎稳打，观众与角色充分共情，彼此建立起牢固的情感联结。蜘蛛侠的成长过程与能力提升同频共振，人物弧光真实、清晰、完整，走入了观众的内心。最新一部《蜘蛛侠：崭新之日》，将故事设定在上一部“三虫同框”的四年之后，蜘蛛侠的中学同学已经大学毕业，不再是少年。蜘蛛侠本人在历经自我放逐般的隔绝生涯后，也迎来了能力和精神双重蜕变的“成人礼”。

两个世界在此相遇

随着前三部曲的完结，蜘蛛侠的身份在奇异博士的咒语作用下，从所有人的记忆中删除。《蜘蛛侠：崭新之日》的开篇，除了蜘蛛侠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彼得·帕克。曾经的死党内德以及女友MJ都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梅婶已经身故，彼得·帕克孤身一人，过起了隐居生活，就连战斗伙伴惩罚者也不知道蜘蛛侠的真实身份。纽约在他的保护下度过四年，可他自己却在抑郁与孤僻中越陷越深。

观影前就可以预见，《蜘蛛侠：崭新之日》注定是一个寻找自我的故事，既要告别往事，又要开启新篇，但没想到的是，影片还要承担引介其他世界的重任。影片宣传期间，演员新面孔萨迪·辛克的角色成谜，剧组对此守口如瓶。原来，她饰演的正是X战警中的主要角色——凤凰女。

在漫威影业借钢铁侠发迹之前，曾将两个知名度巨大的漫画使用权售予他人，分别是卖给索尼的蜘蛛侠和被二十世纪福克斯买下的X战警。后来，二十世纪福克斯被迪士尼收购，X战警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漫威电影宇宙中。但如何引入这一曾经取得巨大票房、收获不俗口碑的电影系列，显然让漫威高层颇费思量。《黑豹2：瓦坎达万岁》中变种人纳摩的出现以及《奇异博士2：疯狂多元宇宙》中来自其他宇宙的X教授的客串，充其量只能算抛砖引玉，X战警的主要角色尚未在漫威电影宇宙正式登场。有意思的是，漫威将这一重头戏，交给了同样不是百分之百“自己人”、由索尼影业掌控的《蜘蛛侠》电影。

《蜘蛛侠：崭新之日》中能够控制他人意志，甚至将绿巨人为己所用的超级反派，正是X战警系列中横扫一切的变种人凤凰女。她是X战警诸多角色中最特别的存在，以她为头炮堪称是一着险棋。《X战警》正传三部曲中的《X战警3：背水一战》和前传系列中的《X战警：黑凤凰》，都是以凤凰女为反派，最后收获大量差评。角色自身几乎不可抵挡的破坏力量，既让观众为之震撼，又容易造成情节敷衍。此番凤凰女的塑造则颇为成功，演员演技亮眼，角色特质尽显，为《复仇者联盟5：毁灭之日》中X战警的大规模登场铺平了道路。

学会接受完整的自己

如何与人类社会相处，是超级英雄的一道必答题，这在变种人群体中体现得尤为明显。X教授和万磁王对待人类是敌是友的态度，几乎成为所有“X战警”电影的母题。天赋异禀是骄傲还是原罪，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是隐藏对抗还是宽容和解，成为变种人群体的心结。《蜘蛛侠：崭新之日》的主创团队巧妙地发现了蜘蛛侠与变种人的相通之处，前者的超能力来自后天变异，严格来讲，并不属于变种人的一分子；但因身份而麻烦不断、因误解而被人攻击，在这点上，蜘蛛侠与变种人又何其相似。

为了保护身边人，蜘蛛侠选择继续隐姓埋名，可久而久之，离群索居、远离至爱的痛苦又让他难以承受。在这种状态的催化下，他的身体发生变异，每当激素升高时，他双眼全黑，充满攻击性，手腕可以不依赖工具发射蛛丝，且材质强度远超以往。他苦恼于这种不可控的身体反应，研制抑制器加以调节，将这当作疾病来医治，甚至为此请教在自我抑制方面卓有成效的绿巨人。当他不停询问如何保留自身能力中好的部分、舍弃坏的部分时，绿巨人的一句话成为全片“文眼”：“你如何判断哪部分是好，哪部分是坏呢？”

如何与他人相处，本质上是如何与自身相处。好坏黑白的二分法并不是妥善的处理之道。片中，凤凰女有位变种人姐姐莎拉，被损害控制部抓去开展实验，最终死亡。仅仅因为与众不同，便落得如此结局。凤凰女与损害控制部的斗争，正是她寻找失踪姐姐的方式。得知真相后的凤凰女，超能力瞬间爆发，想如人类所愿，做一个不与世俗为伍的“异类”，为姐姐报仇。她同时告诫蜘蛛侠，必须在彼得·帕克与蜘蛛侠的身份之间二选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蜘蛛侠的答案偏偏就是两者兼得。取下抑制器，标志着他坦然接受了完整的自己，击败手合会的同时没有大开杀戒，说明他已克制住攻击性，实现自身调和。凤凰女试图抗拒劝说、控制蜘蛛侠的意念，却在此过程中被已故梅婶的一句话触动内心——“别人爱你不是因为你的特别，而是因为你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子弹却从远处飞来，蜘蛛侠以身挡弹，开启救赎之门，终于让凤凰女放下仇恨。

蜘蛛侠为凤凰女挡下了一颗来自惩罚者的子弹，这看似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三方画面，竟是《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后漫威电影中屈指可数的高潮戏码。在拔高《蜘蛛侠》电影新境界的同时，也让不同宇宙的有机融合成为可能。“崭新之日”可谓名副其实，漫威电影宇宙或许真的在山重水复之后，即将收获下一次的柳暗花明。

文/张伟

编辑/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