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河南焦作是座煤城。我从小就和煤打交道——跟着姐姐沿着铁道去拾火车颠簸下的煤。鸡叫头遍,眼半闭半睁跟在姐姐身后,沿着铁路线一路拾煤,而且还得支棱起耳朵,随时听火车的动静。待天光大亮,我和姐姐已拾满一篮子煤块往回走,这时会迎头碰上那些拾煤的娃娃们……
那时候的焦作城不大,只有几条柏油马路。拉煤、拉石料的大货车特别多,它们轰隆隆疾驰而过,扬起的灰尘久久不落,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跟没洗净似的。我们拾煤归来,小脸都黑乎乎的。娘会弄一大盆水,一个个地给我们洗脸、洗手。
不知不觉,煤挖尽了,但城市还得发展。人们越来越意识到环境的重要性,昔日采石的山上,竖起了一根高约20米、重达10吨的不锈钢弯针,取名“缝山针”,山下还建了缝山公园。“缝山”是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它告诉人们:大山和人一样也有生命,它的伤口也需要缝合,而保护自然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
丹江水“南水北调”入京,流过焦作。我的干娘家在西王褚村,工程项目经过她的家,当初拆迁的时候,她满是不舍。她被安置在离原住处最近的一个居住区,住在一楼,每天都喜欢坐在门外看风景。后来,跟院子里的老人们聚在一起聊天时,干娘说,还是现在好,吃得更好、住得更安逸了,还能喝上甜甜的丹江水,比过去喝地下水好多了,那时候烧水,壶里会结满厚厚的水垢。
南水北调的大渠化为焦作的“穿城河”,于是就有了一座座美丽的桥。岸边建了绿化带,建了众多公园,还有南水北调第一楼等,留住了文化,留住了乡愁,也留住了焦作的根。
清晨,霞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城市在河水的律动中醒来。每天早上我都去看这条“穿城河”,攒了一肚子的心里话想对它说。站在河边打趟太极拳,衣袂飘飘,浑身通泰。打完拳,还会绕河走一走,在河边吊吊嗓子,就连歌声都比以前甜润了。夜晚,华灯初上,明月高悬,沿岸的景观灯把一条河映成了神秘的蓝色。岸边高楼林立,灯火温馨,全是暖暖的烟火气息。三三两两的人们绕着健身步道慢跑,风儿携着水的潮润和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情愉悦。
这座城市,因为多了这条河的浸润,便多了几分灵气,多了可资赏鉴的美景。我这一生不仅有铁道、煤、火车伴随,还有一条大河从我家门口流过,我夜夜枕着它的音符入梦,享受着它甘甜的润泽。
煤城的灰尘扑面已成为历史。如今的焦作城也绿了,水也清了,浸满了诗情画意。(马万里)
编辑/张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