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终于到来。”近日，法国国民议会以170票赞成全票通过一项简化殖民时期掠夺文物归还程序的法案。尽管该法案仍需经参议院重新审议并最终达成一致才能生效，且生效不等于文物即刻回家，但这无疑打破了法国长达百年的“公共藏品不可转让”的规定，迈出了极具意义的一步。

值得一提的是，法国议员热雷米·帕特里耶-莱图斯引用了维克多·雨果在1861年的那段著名预言：“总有一天，法兰西能脱胎换骨，将这不义之财归还被抢掠的中国。”跨越165年的历史“回声”，让人真切看到了更多流失文物回家的曙光。如果法国此次能借法案完善法律路径，推动文物回归，不仅意味着大量漂泊海外的中华瑰宝有望早日踏上归途，更将在国际社会树立典范，产生深远的示范效应。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海外公私机构收藏的中国背景文物总量约1500万件，其中约150万件属于非法流失，大多劫掠自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初的动荡岁月。比如唐鸿胪井碑，是唐朝正式确立东北地区隶属于中央政权的历史物证，在1908年被日军拆解装船非法运至日本；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唐代摹本，在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时被英国军官趁乱盗走，后以25英镑的低价卖给大英博物馆；龙门石窟宾阳中洞的浮雕《帝后礼佛图》，1930年代被凿成碎块盗运出境……内忧外患、国力衰微的苦难岁月，让这些承载千年文脉的文物难逃厄运。

推动流失文物回家，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等待。一方面，需要文物持有国正视历史、承担责任、拿出诚意；另一方面，更需要相关部门主动作为。此前，我国已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首次明确对流失境外中国文物的追索权和有关程序，大幅强化了跨部门协同机制，并明确提出：“追索权不受时间限制。”这既是对历史的庄严交代，也是为每一件漂泊在外的文物筑牢法律后盾。

值得一提的是，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以来，追索非法流失文物的国际共识日益增强。近年来我国在流失文物追索返还领域也捷报频传。2020年11月流失英国多年的68件/组文物顺利回国，2023年10月澳大利亚正式返还4件流失文物艺术品与古生物化石，2024年11月意大利返还的56件中国文物艺术品回归祖国，2025年5月通过中美合作，流失海外近80年的子弹库帛书《五行令》《攻守占》终回故里……这些跨越山海的文物返还行动，值得一些掠走中国文物的国家正视，履行国际义务，承担历史责任，不要幻想通过含糊其辞、一味抵赖就能蒙混过关。

靠非正当手段攫取他国文明瑰宝，无论时隔多久，归还都是不容推卸的历史责任与法理义务。法国此番主动打破僵局，以立法形式简化归还程序，展现出直面历史的勇气。我们期待这一“破冰”之举能产生连锁反应，激励更多国家卸下历史包袱，鞭策个别国家以实际行动反思悔过，让中国更多流散异乡的珍宝早日回家。

追回文物，绝非简单的地理位置变更，而是对历史尊严的修复。今天，我们坚定追索那些失落的文明印记，而那些文物的暂时持有者，更应以坦诚的姿态回应这份迟到的正义。

愿每一件漂泊的瑰宝，回家的路不再漫长。

编辑/樊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