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花城文学课”第28讲邀请到了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何向阳和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谢有顺。两位老师就“成为诗人,成为评论家”这一主题进行了深入的对话与分享。此次讲座在《花城》杂志官方视频号“花城文学课”独家直播,在线观看人数超过10万。
花城文学课第28讲 主讲嘉宾:何向阳;特邀主持:谢有顺
在何向阳看来,评论家与诗人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空间维度。评论家会在海量作品的积累与拣选之上,寻找一种更高的标准。她强调:“评论家的可贵之处在于他拥有的这样一种标准,他要告诉作者和读者,你可能还有一点点需要改进的地方。”这种眼光源于评论家内心那个理想世界与现实阅读世界之间的张力。相比之下,诗人的空间则是一个关于“远方”的概念。它没有特别的标准,而是不断打破现状。诗人是对现在的“我”感到不满足的人,总是要推开窗、推开门,向往那个未必是乌托邦但必须离开的远方。
何向阳回顾了自己80年代的创作,“那时我们想要寻求离开自己熟知的文化,拥抱一个交织的世界。”这种“远方”并非具体的目标,而是一种离开的姿态。谢有顺点评道,这种“空间感”让文学具有了“发现”与“照亮”的功能。
如果说空间是可以抵达的,那么“时间”则是诗人终其一生逃不掉且无法穷尽的考验。何向阳感慨,时间比远方更远。在她的诗作《此刻》中,大海、地铁、高铁等不同场景下的瞬间被定格,这些被裁掉的瞬间、隐身的形象,构成了诗人对精神自我的追索。谢有顺对此深有共鸣,他认为人不是活几辈子,而是活那几个瞬间。何向阳的诗正是通过语言将那些稍纵即逝的情绪、细节和场景铭刻下来,这种“固定”让过往的生命有了纵深感。
在分享中,何向阳提出了“微物”的概念。她认为,一个诗人必须有一颗对待微小事物的心,去关注那些在忙碌生活中被人们熟视无睹的涟漪、尘灰或老人的背影。这不仅是审美选择,更是一种道德姿态——诗人要站在软弱、微小的事物身边,成为它们的代言者。谢有顺认为,诗人拥有某种禀赋,在内心极度安静时,能听到“雨中山果落”的细微之声。他精辟地总结道:“诗人是站在微小事物这一边,站在无声者的这一边……他不加入合唱,他用自己的眼光独特地去发现,他的发现就成了这世界重要的补充。”在他看来,文学的价值正是在于它在人类软弱、悲伤、无助的时候,始终站在命弱琴弦的事物一边,为其铭刻,为其照亮。
讲座最后,何向阳提出“精神”的概念,认为是成就一个诗人的关键。古往今来,一切让我们记住并滋养我们心灵的诗歌,不止于个人意绪的抒发,而是同时具有给时代和文化注入精神的的意义,她以《抵达》等诗歌为例,认为诗歌的最终抵达是一种辽阔而壮丽的抵达,为了这种文化的抵达,诗人的修为至关重要。谢有顺认为,中国传统的“文人”观念是通达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通,这种“贯通”才是掌握世界秘密、掌握情感秘密的前提。他反对只会写作、缺乏思想认知的“纯写作者”,强调大作家往往也是思想家。何向阳作为兼具双重身份的典范,其评论充满诗意,其诗歌则蕴含深邃的思辨。这种“两套笔墨”的兼具,让她的写作不仅有直觉的洞察力,更有思想的光芒。正如谢有顺所评价的,无论是否写作,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一点“诗心”和“赤子之心”,这能让人在冗长的生活中保持神采飞扬,不至于全然匍匐于大地。
花城出版社、花城文学院以及《花城》杂志、《随笔》杂志在2024年共同推出“花城文学课”,《花城》杂志官方视频号“花城文学课”同步直播,线上线下相结合,吸引了众多文学爱好者和市民读者参与。目前已邀请陈晓明、彭玉平、张莉、孟繁华、葛剑雄、六神磊磊、黄灯、陶东风、徐则臣、刘文飞、何平、叶兆言、黄天骥、李敬泽、严锋、蔡崇达、刘子超、祝勇、王跃文、苏童、黄子平、刘亮程、陈建功、张炜、李娟、邱华栋、周晓枫、何向阳等名家学者开展28讲,如今已成为文艺爱好者不可错过的品牌活动。
文/赵沚琦
编辑/韩世容 刘忠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