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北京人艺近十几年来的“外援”阵容，数量不多却可圈可点，陈道明、黄志忠、郑云龙（现已调入北京人艺）、闫楠，等等；即将于4月25日登台首都剧场的《风雪夜归人》中的名伶魏莲生，则请来北方昆曲剧院的武生演员刘恒跨界出演。
寻找“魏莲生”
复排《风雪夜归人》一直是北京人艺院长冯远征的心结，因剧中戏曲名伶的气质身段却很难在人艺演员中寻到适合的，于是，遍寻剧中魏莲生饰演者几乎成了冯远征随时随地在做的事。一次会议中间休息时，冯远征偶然间遇到了北方昆曲剧院的刘恒，只一眼，便认定他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魏莲生”。简单问了几句是哪个剧院的、唱哪个行当的，表达了意愿后，刘恒甚至没敢想还有以后。直到北昆院长杨凤一告诉他冯远征院长邀请他去演《风雪夜归人》，刘恒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第一次走进人艺办公区，刘恒是受冯远征院长之邀观看《正红旗下》的彩排，那次，他第一次进了排练厅，很多人，有点局促，只是跟导演闫锐聊了一下，后来真正在剧院见到冯远征则是《风雪夜归人》建组会时。第二天便开始了剧本围读，刘恒最早看的是吴祖光先生上世纪40年代的剧本，第一次看剧本就觉得压力很大，“上学时经常看话剧，人艺的经典如《雷雨》等都看过。”建组时拿到的剧本已经是修改过的，加入了很多当代人所要阐述的内容。
寻找情感
在他看来，“人艺对剧本的要求是很高的，开始排练前，剧组已经对创作于上世纪40年代的剧本进行了删减，剪掉了枝蔓，两个人的戏更集中了。”刘恒眼中，话剧的排练同戏曲还是很不一样的，“尤其我的行当是武生，排练时基本都是去练一些专门的程式动作或技巧，但话剧不同，必须先把本子理顺，前期工作下了很大功夫。”“那个年代剧本里的很多人物都是单纯的”，在刘恒看来，魏莲生也是如此，他不仅不会觉得简单可笑，而是觉得在现代社会，单纯反而是最珍贵的，80年前的剧本与今天的价值观依然相通，只是形式会加入一些符合当代审美的元素。”
第一次参与人艺的排练，刘恒并没有怯场，原因是跟大家相处感觉十分融洽，只是能感觉到自己台词说得不太好，因为自己在读剧本时很容易上韵。在北昆，刘恒曾经参演过《飞夺泸定桥》，剧中的红军连长对于演惯了传统戏的他来说，也需要一段过渡期。听说刘恒要来人艺演出，要好的朋友都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历练机会，“毕竟我是武生演员，之前在舞台上演的基本上都是行侠仗义的角色，像魏莲生这种触及情感层面的角色，此前几乎没有接触过。”
寻找改变
从戏曲到话剧，这种观念和习惯的转变，同样是戏曲出身的导演闫锐给了刘恒不少建议和信心，“排练中我一旦出现了戏曲的状态，他会跟我说这其实是正常的，那么多年的习惯不可能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对于这个戏曲题材的作品，举手投足间有戏曲范儿是对的。但因为我是武生行当，而剧中的魏莲生是旦角，所以要弱化英气和粗犷，让人物变得细腻。细腻并不意味着他在生活中也是一个旦角的感觉，而应该是一个儒雅的小生，如果按照昆曲划归行当，魏莲生应该是巾生。包括瞪眼亮相的习惯，都需要慢慢去掉。而且人艺在排练时特别强调呼吸节奏以及台词气息的运用，其实我常演的《夜奔》也是一出讲究气息的戏，哪怕有一两句气息没有倒顺就很容易岔气，这段时间的台词训练也让我很受益。”
刘恒在剧中的搭档、饰演玉春的人艺演员陆璐，这段时间以来在刘恒的带动下，已经开始关注昆曲，还会主动让刘恒发一些昆曲的视频给她，跟着研习戏曲的身段和韵味。“陆璐很刻苦，排练完到家都晚上11点了，她还让我发了《寻梦》的视频给她，又开始练习。”这段时间，刘恒和人艺的演员是互相学习和借鉴的过程，“戏曲跟话剧都是演人物，只是刻画的手段和重点不太一样，如果能把二者结合，自己的表演或许会有更大的提升。”
寻找“归处”
和很多戏曲人从小坐科不同的是，刘恒之前只学了一年的舞蹈，也仅仅停留在压腿、下腰等基本功训练，之后便直接考上了北京戏校昆曲代培班，直接学了昆曲，毕业后进了北昆唱武生。去年7月，北昆相隔10年再赴香港演出的那台折子戏专场中，《夜奔》一折就是由刘恒担纲的，而中场休息场灯亮起的一刻，香港观众直呼“没想到”。“之前看过浙昆的《夜奔》，没想到北昆青年演员的表演不仅有特色，更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但其实那场演出距离刘恒脚骨折也仅仅相隔了半个月，而那次除了《夜奔》，他还参演了《长生殿》。现在想起来，刘恒依然把那次赴港演出看作是一场硬仗。
与人艺的《风雪夜归人》相隔一个多月，国家大剧院制作的《风雪夜归人》也将登台，但刘恒并不介意观众会拿他和那个版本的主演余少群去比较。“肯定会有人去比较，我阻止不了也不会介意。第一次接触话剧就碰上这样的经典，又是这么好的剧院平台，我只有演好自己，至于有人去比较，那是他们的事。国家大剧院的版本我其实是看过的，只是印象不是太清晰了，包括之前的电影，我其实是想去借鉴的，但导演还是建议我暂时先不看，有了印象可能会想去模仿，而我们要重新塑造一个人物，不是去模仿一个类型的人物，是生长和建立在自己身上的一个角色。”结尾时，魏莲生和玉春还有一段全新编排的凄美舞蹈，颇为令人期待。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编辑/刘忠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