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总有退场的一刻，北京人艺黄金一代硕果仅存的艺术前辈吕齐于11月1日辞世，101岁活出了角色之外的淡泊从容。无论是舞台上那个相貌丑陋却拥有击穿时代智慧与自由执念的奴隶伊索，还是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里端着搪瓷缸、戴着黑框眼镜的《人间指南》杂志的“陈主编”，又或是《霸王别姬》中一身旧时代梨园人的刚烈与严苛的关师傅，那个没有流量概念，只知沉心打磨角色的年代，也随着一代人的离去而远行了……

吕齐1947年考入南京国立戏剧学校，1950年因在话剧《保尔·柯察金》中成功地塑造了朱赫莱的形象而被授予功臣称号。1954年调入北京人艺任演员。在几十年的话剧表演生涯中，吕齐塑造了众多性格鲜明的舞台艺术形象：《北京人》中的袁任敢，《带枪的人》中的契毕索夫，《伊索》中的伊索，《同志，你走错了路》中的潘主任，《吴王金戈越王剑》中的勾践等。

北京人艺建院70周年之际，时年97岁的吕齐为剧院录制了祝福视频，其间还气定神闲朗诵了毛主席诗词《沁园春·长沙》。其中讲到1954年从部队转业进入人艺后，在排夏衍的《考验》时，因在部队常演歌舞剧，需要连演带唱，他唱了两句“王老五、该杀头”，导演焦菊隐听后说这不行，不够生活。于是便让他带上铺盖去北新桥一个做电盒的厂子体验生活，那段时间，他每天和老钳工们一起上班，获益颇丰。后来他在人艺演的第一出戏是在《雷雨》中演了周公馆的仆人，而舞台上最重要的角色则莫过于《伊索》中的伊索。吕齐常说，“作为一个演员，不进则退，一个戏塌了，再站起来就不容易了。”

退休之后，吕齐走向影视，迎来表演生涯又一个高光阶段，留下了两个广为人知的形象记忆。一个是《编辑部的故事》里的陈主编，作为全剧的“定盘星”，通透世故、温和又带着几分官场的圆滑，既有老领导的分寸感，又藏着难得的人情味，成为国产剧史上经典的长辈形象。另一个是《霸王别姬》中的关师傅，喜福成戏班的掌柜，白发白须，寥寥几场戏，撑起整部影片关于旧科班戏比天大的底色。

近些年，属于北京人艺奠基者的时代正缓缓落幕，向生活要人物的那份慢与定力，那抹求真谦卑的底色，也将成为留给后辈时时仰望的人艺遗产，生命谢幕，但精神不退场。

摄影/王晓溪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编辑/汪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