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可抵世间万难”,对于以喜剧见长的潘斌龙来说,给角色注入幽默感并不是为了刻意地博得观众一笑,而是宛若画作中的点睛之笔,让人物变得更为鲜活。就像是正在上映的电影《无价之宝》中,潘斌龙饰演的四五叔,既有人性的深度,又有笑对人生的乐观,让观众跟随故事感受着“恰到好处的幽默,带着酷,流淌着暖”。
入行十多年,潘斌龙的表演总是能给观众带来一种接地气的亲切感,他在相声、小品、影视剧、话剧中诠释了各种喜剧角色或者平凡的小人物,生动地演绎着尘世中的悲欢离合。在《无名之辈》中,他是“大头”李海根,为人憨厚老实又讲义气;在《保你平安》中,他出演“后辈”老公王文学,包容而又实在;《满江红》里的打更兵丁三旺,看似胆小怕事,实则忠肝义胆、勇于赴死……每个角色仿佛都被潘斌龙赋予了特有的气息,让人印象深刻。在接受北京青年报记者专访时,潘斌龙表示自己在饰演角色时考虑的并不是“喜感”或者“抖包袱”,“无论是塑造喜剧角色还是其他角色,都要走到人物内心去,要不停地去靠近人物,去变成他。”所以,幽默成了潘斌龙的特色,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去呈现人物的层次,“每一个角色,都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只要是一个人,他就不会只有简单的一面,而是复杂而丰富的。”
《无价之宝》不是在饰演角色而是回到角色
电影《无价之宝》是导演张大鹏的第一部长片,他之前拍摄的短片《啥是佩奇》曾经火爆出圈。潘斌龙透露自己出演《无价之宝》也是缘分使然,“有一天,我正好刚结束了一个工作,晚上碰见了张大鹏,他说第二天要去东北,我问东北哪里?他说是鸡西,我说那是我家啊,我们就此聊了很多,我后来看了剧本,很吸引我,所以一拍即合。”
《无价之宝》的故事发生在90年代东北小镇,能回家乡拍摄这部电影让潘斌龙感觉非常舒适,“我和译哥还有郝蕾老师都是东北演员,用家乡话表演让我们在创作过程中非常自然、流畅。回到东北那片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家乡气息都回到我们自己身上,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出演角色,而仿佛是回归了角色。”
影片中,潘斌龙饰演的四五叔杨武和张译饰演的三叔石头组成了“没头脑与不高兴”组合,两个陷入三角债、自己都没活明白的东北男人,却因被动照看欠债人的孩子芊芊而变成了“一家三口”,从此超越了血缘关系,默默地付出,陪伴她成长。
潘斌龙表示,石头和杨武是那个时代的两种典型的东北人,身上都具有这片土壤孕育的顽强生命力和东北人特有的幽默和不羁,仗义和勇敢,“石头就是‘不高兴’,他很倔、很固执,又臭又硬的一类;杨武则是‘没头脑’,不太拘小节,比较随和,顺势而为,能够谦和地去融入身边朋友的内心,让大家彼此走近,这跟我本人也比较像。”
潘斌龙笑称,这两个人的特质在不同程度完成了芊芊成长中的不同阶段的需求,而自己在一家三口中更像一个“母亲” ,“四五叔看似随意,实则拿捏,成为石头和芊芊的最强辅助,他像一片海,让一家人乘风破浪。”
潘斌龙与张译是多年的好友,他们年龄相似,经历也相似,聊起来有说不完的话,“我们都当过兵,几乎是同年兵,又前后脚离开部队。”平时培养的默契,在两人搭档拍戏时,就呈现了丝滑般的顺畅,“我们俩人根本就不用去磨合,一上来就可以很对路子,每一段戏怎么演,怎么去交流都特别舒服,而且还能激发很多即兴的火花。”
潘斌龙举例道:“有一场戏本来是说辈份儿的事儿,后来,就开始掰扯,变成我俩之间互怼,之后又变成了因为房子吵架,就那么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段戏这么堆起来了,跟原剧本完全不一样,但导演特别高兴,觉得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喜剧里蕴含着丰富的情绪,需要把人物生活化的细节吃透了
潘斌龙能够把形形色色的人物都塑造得很传神,但他表示,最喜欢饰演真实的角色,“这是我的首要条件,有了真实度,能够落地,观众才会相信,才能够把自己代入到故事中,跟着一起哭、一起笑,尤其在演喜剧的时候,如果不真实,观众立刻就会跑神儿,这时候,你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喜剧是潘斌龙身上的一个标签,他欣然接受,并不觉得喜剧会限制自己,反而觉得是一种优势, “喜剧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类型,好像你只要奔着搞笑演、奔着包袱演就对了。确实有很多技巧和方式,也可能会让观众笑,但是,喜剧不是这么简单,喜剧里蕴含着丰富的情绪,需要把人物生活化的细节吃透了,在无形之中流露出来,这样,观众会看得很舒服、很鲜活,又能体会到内心深层的情感。”
潘斌龙透露自己也常常琢磨幽默感在自己的表演之中,到底在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喜剧与塑造角色之间其实是统一的,不矛盾,就像是生活中每个人都会开玩笑,我们开玩笑一般是为了逗对方笑,而如果在拍戏时,两个人说着话,加入一些玩笑话,也能让观众觉得挺有意思,那其实是我想达到的一种境界。”
潘斌龙塑造的角色无论大小都很“立体”,问他有什么秘诀,潘斌龙说:“我从看到剧本的第一眼开始,便会去寻找角色的关键词,在脑子里给这个角色画一个像,然后,通过跟导演的交流,来丰满这个画像,再逐渐加一些东西,让这个画像从二维变成三维的。我会思考他的性格与我的性格有什么差别,把他最独特的点找出来,在拍戏时适度地释放。但我并不是要夸大这个点,因为生活中,谁都不会把一个独特的性格夸张地表现出来,但是,你如果仔细观察,把他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性格抓住、做生活化的还原,这样的表演往往是准确而耐人回味的。”
潘斌龙笑说自己平时喜欢观察人,“我并不是去大街上随便看看路人,那只是面上的东西,我觉得观察人是要对某个人建立充分的认知、理解,把这个人的思维、情感放在你的心里去回味,再通过他的角度去看问题、感受生活,这才是演员营养自己的一个过程。”
把每个人物演扎实了,是演员最开心的事情
演戏对于潘斌龙来说,算是“梦想成真”,“上高中的时候,老师问每个人的理想职业,问我们未来是想坐办公室,抡大板锹?我这两种都想,很幸运我最后当了演员,可以体会到不同的职业和各色人物。”
外人觉得潘斌龙的表演是一种天赋,但潘斌龙信奉的是不断地学习,“艺多不压身”,“我高中时学了小提琴,架子鼓。当兵时学会了跳舞、说相声、演小品、打快板,这些才艺技能都是在部队磨炼出来的,也由此开启了说相声的大门。”退伍后,潘斌龙考上了中戏的相声表演班,继续学习基本功。而基于“学不能白上”、充实学习时光的出发点,潘斌龙经常去蹭导演班的课程,“我对表演一直很有兴趣,也很有动力”。
潘斌龙上过春晚,并在电影、电视剧、小品、话剧不同领域“跨界”,潘斌龙笑称自己确实很忙,“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缰绳更是牵得紧紧的,得快马加鞭,一路小跑才行。”不过,潘斌龙表示自己的心态很好,“我把精力用在演好每一个作品上,把每个人物演扎实了,演鲜活了,是作为演员最开心的事情,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陪家人的时间被留得太少了。”
跟家人在一起时挺安静的
现实生活中的潘斌龙儿女双全,因此在《无价之宝》中,他说自己不自觉地就能够把当爹的心情带到表演中,影片中有一场戏是女儿芊芊上大巴车离去,“镜头其实拍不到我太多的正脸,但是,芊芊一回眸,我一下就控制不住,眼泪涮涮往下淌,可能是因为有了孩子之后变脆弱了。”
潘斌龙笑说自己跟家人在一起时挺安静的,就像是《无价之宝》中的那样,情很深、话很浅,并不会抖包袱,“关键我抖包袱家人也没人听啊,反倒弄得我自己挺尴尬的。我跟他们在一起就是处理最日常的生活问题,好在现在有通信也方便。我其实也挺分裂的,在不同的环境中会变换不同的自己,跟家人在一起偏于沉闷,在社交的场合,为了活跃气氛,又会很爽朗。”
年近岁末,潘斌龙对于自己这一年的成绩是否满意?潘斌龙说:“人生就像接力赛,接下来还有路,我可能觉得到今年这个节点,自己的表现还是可以的,但谈不上满意,人生总是要往前看的,我不爱回头,就觉得一直闷头往前跑,挺好的。”
未来,潘斌龙还有《野孩子》《动物园里有什么?》《冒牌特工》《第二十条》等多部作品等待上映,在《野孩子》中,潘斌龙与王俊凯有很多对手戏,潘斌龙称赞道:“小凯特别棒,他在拍摄这部戏的时候,把整段时间,把自己都交给这部戏,交给了这个角色,交给了导演。”
潘斌龙表示,每一个角色都会加深自己的认知和成长,他也愿意把自己的感悟放在作品中,“作为演员,最终服务的就是观众,我在意观众对每个角色的接受度和认可度,这也是让自己进步和提高的过程,我希望我的作品能给大家带来美好和温暖的感受。”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肖扬
编辑/弓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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