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查队员正在测量安家墩堡子墩台长度。杨克明摄
陇中黄土高原的沟壑间,晨曦初露时便有一群身影在山梁间跋涉。暮色四合后,通明的灯火下仍有伏案疾书的专注。自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以下简称“四普”)工作启动以来,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的普查队员们已高质量完成野外调查、数据录入、资料审核等重点任务,累计复查文物点180处,新发现文物点33处,进一步摸清了全区文物资源家底、夯实了文化遗产保护的基础。
文物普查,“脚力”是根基。安定区地处黄土高原腹地,境内梁峁纵横、沟壑交错,许多文物遗址深藏在人迹罕至的山野间,无路可通是普查队员们面临的常态。尤其是史前聚落遗址,往往从山脚绵延至山梁,没有强健的体魄和娴熟的爬坡技巧,根本无法开展工作。甘肃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堡子山遗址,分布范围超过100万平方米,覆盖一整个山头,队员们只能徒步沿着地埂断面逐台而上,找寻边界时还要沿着冲沟边缘行走。“老乡们将地耕得松软,走在上面一步三陷,而沟壑落差有10多米。”年轻队员马亚妮对此印象深刻,这是她参与调查的第一处文物点。
安定区“四普”共调查史前聚落遗址71处,面积大多在20万平方米以上,像这样的徒步调查是普查队员的日常。
“脚力”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安定区的文博工作者早在“四普”启动之前,便利用工作间隙,坚持对已公布的遗址进行跟踪研究,及时收集、核实新的文物线索,每年野外调查天数均在70日以上。
“文物普查要走得远,更要看得准。”普查队技术负责人杨克明有着30多年的文博工作经验。他表示,在遗址调查中,要从不起眼的细节中发现文化遗存,要能够准确判断文物的年代和价值,全靠平时的“眼力”锻炼。队员们熟读考古专业书籍,研究不同时期文物的特征,在博物馆里反复观察馆藏文物,牢记各类器物的特点,积累实战经验。
科技手段的运用,更为普查队员的“眼力”插上了翅膀。近几年,在核查风电项目的过程中,我们通过卫星地图发现多处疑似堡寨的痕迹。以前没发现,主要是因为这些堡寨年代早,墙体风化剥落严重,与当地居民认识中的“堡子”相差甚远。借助高清卫星地图,普查队新发现堡寨遗址19处,有力地保证了普查覆盖面。
文物普查不仅是发现和记录,更重要的是解读和研究,这需要强大的“脑力”支撑。“四普”调查中,安定区新发现堡寨、城址21处。“这些堡寨是什么年代的?为什么修筑形制这么多样?它们有什么用途呢?”带着这些疑问,队员们查阅了《定西县志》等大量史料,走访了当地多位老人,初步确定这些堡寨主要集中在明代和清末民初。普查队员还结合对堡寨形制的梳理归类,总结形成了一套适用于安定及周边区域同类型遗址断代的依据。
“只有将文物放在具体的历史语境中,结合当地的地形、地貌、人文环境进行分析,才能真正读懂它的价值,从而一窥那个时期的社会环境和生活状态。”普查队队长郎睿说。在普查工作中,队员们将分散的堡寨串联起来,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脉络,如:明代堡寨大多修筑在人迹罕至、视野开阔的山巅,应是保障官道安全;清末堡寨多修筑于离居民点较近但易守难攻处,其主要功能应是防御匪患。
文物普查的成果最终要通过文字和数据来呈现,“笔力”的强弱直接关系到普查质量。在野外调查现场,队员们的记录工作从抵达遗址时就开始了。他们不仅在电子设备上现场录入数据,而且随身携带纸质版工作日志,详细记录遗址名称、位置、年代、面积等信息。每天野外调查结束后,队员们还要将拍摄的照片筛选、编号、命名,将采集的标本信息录入数据库。
普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踏行山川,书写文物家底,“四普”人乐此不疲。
(李天龙 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博物馆)
编辑/张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