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晚，作家虹影自编自导的纪录片《河的女儿》提前点映。影片改编自虹影自传体小说《饥饿的女儿》，片长101分钟，横跨1940年至2024年，讲述外婆、母亲、女儿三代女性超过八十年的生命往事，将于2027年3月8日全国上映。

从一本书到一部电影，虹影等了二十九年。

1997年《饥饿的女儿》面世，写尽饥荒年代重庆江边一个贫穷家庭的情感秘事。老幺六六是私生女，在漠视和排挤中长大，直到十八岁才发现身世背后是母亲沉痛而绝望的爱情。这本小说出版之后不停再版，但虹影一直不敢碰影像——可重庆长江南岸那个破烂的六号院子，“夜夜让我梦回”。

电影是她从小就有的另一个梦。小时候没钱看电影，她躲在电影院厕所里，听完一整部《卖花姑娘》。在伦敦，她一天看两部片子，从波兰斯基看到费里尼，“我从小爱电影……我得拍电影。”

《河的女儿》是这个梦的第二次落地——第一次是院线电影《月光武士》。而这一次，她用一个流行词形容制作过程：“手搓”。开机时连司机带化妆师一共七个人。找钱？“人一听说纪录片，马上转身。”没有资金，她就用写作稿酬，甚至借钱。演童年虹影的小演员在飞快长大，“要不了半年就会长成一个少女”，于是她自己扛起机器。拍摄只能选女儿瑟珀在英国学校的假期——最热的重庆夏天不敢开空调，最冷的一二月穿两条裤子还打颤。停停拍拍，历时近三年。

映后，谈及拍摄《河的女儿》的创作冲动，虹影表示近年来母亲、两个父亲、大姐、二姐和三哥都走了，只剩下她和四姐、五哥。“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应该被记住，想起消失的人，尤其是亲人，我再也不能忍受，想做这样一部电影，不管有多大困难都要克服，把它做出来。”说到此处，虹影已经哽咽。

影片让很多观众感动。有观众评价说，这是中国版《苦尽柑来遇见你》：做着棒棒的母亲的“苦”是极致的生存压力，“甘”是看着女儿走出贫民窟；虹影承上启下，用文字对抗饥饿、用出走对抗命运，既继承了母亲的坚韧，又用知识改变了家族轨迹；而在爱与安全感中成长的瑟珀，拥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一代又一代女性的托举，才让下一代女性有了更多选择的希望。有观众说这是一个女孩的成长经历，是上世纪60年代重庆江边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家庭故事，亦是那个时代的缩影。有影评人表示，虹影从作家到导演，变换的是身份，不变的是她对自我成长和追忆亲人的情感求索。《河的女儿》的完成，标志着她的创作生涯完成了又一华丽篇章。电影创作的艰辛过程不言而喻，她要再一次面对曾经的痛苦，她通过影像创作记录自己曾经走过的人生路，每一次重要的喜怒哀乐都嵌入了她的成长，最终成就了今天的她，也成就了一部情感力量饱满的现实力作。

有位做了几十年纪录片的导演看完说，这片子既不是剧情片，也不是普通纪录片，是“第三类电影”。虹影认同——“第三类电影是开拓记忆的电影。真实事件、真实感受，哪怕由演员演，也不是情景再现，而是记忆重现，如同梦境。”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肖扬
编辑/刘忠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