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亭慈悲庵山门外
1920年1月18日毛泽东与辅社同仁在北京陶然亭合影(左起:3.王复生 4.毛泽东 6.罗章龙7.邓中夏)
陶然亭慈悲庵北配殿“五团体会议”复原场景
陶然亭慈悲庵,本是一座元代古刹,原名观音庵。明清时期,因周边设黑窑厂烧制砖瓦,取土形成众多窑坑,积水成湖,造就“陂陇高下,蒲渚参差”的田园风光。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工部郎中江藻监管黑窑厂时,在慈悲庵西部增建了陶然亭,取白居易诗句“更待菊黄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之意,命名为陶然亭,吸引众多文人雅士来此雅集,从此闻名遐迩。
一百多年前的慈悲庵,是中国共产党初建时期,北京先进知识分子开展秘密活动的重要地点。1921-1923年,少年中国学会成员陈愚生以“照顾墓地”之名,租下两间南屋,作为党组织的秘密活动地点。这里留存下中国共产党诞生前夜极珍贵的几段足迹:青年毛泽东奔走“驱张”的身影,李大钊、周恩来、邓颖超等人召开五团体会议的场景,还有高君宇等早期共产党人也多次在这里秘密集会。这座僻静的小院,见证革命者先贤叩问前路的觉醒年代,成为一处充满红色记忆的革命遗址。
1919年12月,为驱逐祸乱湖南的军阀张敬尧,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湖南各界人士奔赴北京,要求“将湘督张敬尧,即予撤任,尽法惩治”,掀起驱张高潮。这也是毛泽东第二次来到北京,为揭露张敬尧的罪恶和宣传驱张运动,毛泽东等组织平民通讯社,并任社长。他奔走于平民通讯社(今西城区北长街20号,现福佑寺)、湖南会馆(今烂缦胡同101号)商讨驱张办法。1920年1月18日,冬日凛冽,毛泽东与辅仁学社成员在慈悲庵商讨驱张策略。会后众人在山门古槐前留下合影,合影中有王复生、毛泽东、罗章龙、邓中夏等人,这是青年毛泽东在北京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之一。
觉醒年代的青年,一边为民众疾苦奔走呼号,一边钻研马克思主义。远在法国的蔡和森来信,旗帜鲜明主张“明目张胆正式成立一个中国共产党”,毛泽东复信坦陈:“你这一封信见地极当,我没有一个字不赞成。”并说:“唯物史观是吾党哲学的根据……”当时,毛泽东与李大钊、邓中夏等人建立了更为密切的联系,促使他树立起了马克思主义的信仰。
半年之后,1920年8月16日,慈悲庵北配殿迎来另一场历史性的革命集会。刚刚走出牢狱的周恩来,带领天津觉悟社成员来到北京,邀约李大钊领导的少年中国学会,以及北京工读互助团、曙光社、人道社五个进步团体的代表,召开著名的“五团体会议”。屋内长桌铺陈,李大钊、周恩来、邓颖超、刘清扬、邓中夏等二十余人围坐一堂,倡议与会各进步团体联合起来,共同进行挽救中国、改造社会的斗争。五团体会议召开不久,1920年11月,周恩来即踏上赴欧求学之路,经过实地考察、充分比较和选择,确定了共产主义信念。五团体会议,为北京共产主义小组的酝酿积蓄了力量,在建党前夜点燃了联合的火种。
当时频繁出入慈悲庵的青年之中,有高君宇。他是北大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发起人,五四运动先锋,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早期核心骨干,曾经远赴莫斯科参加国际会议,写下文字宣告:共产党就是替工人阶级做事的政党。他把一生献给革命,哪怕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依旧不肯停下奔走的脚步。1925年,年仅29岁的高君宇骤然病逝,遵照遗愿,他被安葬在陶然亭湖畔。此后数年,高君宇的恋人、女作家石评梅常常独自来到墓前静坐凭吊,把无尽哀思托付湖水松林。她在墓碑上刻下高君宇的自题词:“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后来石评梅离世,也归葬于此。
百年之后,湖水依旧,亭台如故。如今,慈悲庵的几个房间依然保留百年前的风貌,革命的理想与纯粹的深情,在陶然亭的草木之间熠熠生辉。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李喆
编辑/汪浩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