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红毯上,中国传媒大学大三学生张博涵携团队创作的AI(人工智能)黏土动画短片《壹梦》, 凭借独特的秦腔武生题材与温情的传承叙事,从全球2038件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一举斩获本届百花奖首设的“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推优单元”最佳动画作品。北京青年报记者联系到张博涵,揭秘他和同伴获得成功的幕后故事。
秦腔情怀催生创作初心 主角故事有原型
《壹梦》是一部年代温情喜剧向的黏土动画作品,故事发生在一座矗立60年、即将被拆除的县城老戏楼。该片以秦腔武生的成长故事为主线,用温情叙事诠释戏曲传承内核,凭借独特的艺术表达收获评审认可。
今年21岁的张博涵,是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摄影专业的学生。他从小在西安长大,秦腔的唱腔与鼓点是街头巷尾的日常,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乡土情怀,成了他后来所有秦腔题材创作的源头。
张博涵的导演梦萌芽得很早。“从初中开始,我就用手机和微单拍短片。”高一、高二两年,他用最简单的设备拍出两部40多分钟的短片,主题都和秦腔有关。也正是在拍摄秦腔题材作品的过程中,他结识了青年秦腔演员张兆彧,两人对传播秦腔的想法一拍即合,就此开始长期合作。
今年4月底的一次闲聊,成了《壹梦》的创作起点。张兆彧向张博涵讲述剧团里一名不懂戏的年轻场务从频频出错到沉心钻研、练就硬功夫的过程。这个故事深深打动了张博涵,短片中主角李狗蛋,也就是后来的武角李正魁的形象就此诞生。“一个小人物从丑角成长为武生的故事,从一开始瞧不起丑角行当,到后来明白不管丑角还是武生都是台上的角儿,对自己练出来的功夫要心存敬畏——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核心。”张博涵说,在他心里,秦腔的精神内核就是“不屈与执着”。
5月初剧本初稿完成后,他便开始“招兵买马”,组建创作团队。
今年6月中下旬,张博涵正式组建起创作团队——全部是在校本科生。美术指导朱鸿博、人物与场景美术设计许奕哲、制片宁奥、关键帧生成郭启玄、视频制作苗宸绪,加上张博涵自己,六个人齐心协力。回忆当时创作的日子,张博涵感叹:“大家真的很纯粹,就是热爱电影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做一件事。”
AI技术赋能创作 精准还原武打演员的动作张力
创作的第一道关卡,是画风选择。几番讨论后,团队最终选定AI黏土加CG(计算机生成图像)动画的结合形式——一种介于传统定格黏土与计算机生成图像之间的全新画风。在张博涵看来,这个选择既有技术考量,也有文化底气:“它既能保留角色的独特质感,又能精准还原秦腔武打的动作张力。”
确定画风后,所有角色形象均由朱鸿博和许奕哲手绘完成。创作流程上,二人先大量搜集现实秦腔戏剧的影像与形制参考,绘制出线稿后完成基础上色,最终导入AI进行黏土风格的统一转化。
“人物的性格、神态先在我们脑子里立住,画出来再交给AI做风格化,这样角色才不会飘。”朱鸿博说。其中主角的武生戏服前后打磨了两版:第一版以黑色为主,参考《长坂坡》中曹营士兵的服色设定,但考虑到赵云角色一般不带小兵的剧情逻辑,团队最终将第二版调整为蓝白配色,既与赵云角色视觉呼应,也更适配主角最终戏份的情绪表达。
场景美术同样经过多轮推敲。团队最初搜集了大量西安本地老戏台的资料作为参考,但导演张博涵认为老戏台的空间形态不利于承载完整叙事,最终将核心场景更换为剧院风格,同时融入了不少2000年前后的建筑特征。
更大的挑战,是让AI“看懂”秦腔武生的功夫。空翻、挑枪、甩旗、矮子功,这些高难度戏曲动作,只靠文本提示词根本无法精准生成。磨合久了,张博涵慢慢摸透了AI模型的“习性”,“知道说哪几个词能出什么效果,慢慢把提示词编成了固定公式”。片中“少年扛着受伤武生托举亮相”的镜头,就是团队反复生成、调试了大量失败版本后,才最终呈现出理想的艺术效果。
在宁奥看来,AI的价值从来不是替代人的创作,而是释放人力去聚焦更核心的情感表达。团队把奇观、特效等重复度高的工作交给AI,把精力留给人物弧光、情绪节奏的打磨,她说:“动作戏最终是为人物和故事服务的,不是为了炫技。”
获奖之后深耕长片创作 用新方式传递中国人精神内核
8月10日,张博涵穿着西装走上百花奖红毯。此次获奖虽令他备感惊喜,但奖项从来不是他投身创作的初衷。“做片子的时候,我们完全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心里只有一件事——诚诚恳恳、认认真真把这个故事讲完。”
张博涵始终清楚,这部20分钟的短片,只完成了原本长篇故事的五分之一。“这个剧本从最开始构思,就是按长片来写的。”他表示,接下来打算沉下心“闭关”打磨长片剧本,目前正在和多个平台沟通合作支持。“真正让我开心的不是走了红毯,而是我创作了一部能在大家心里留下点东西的作品。”
谈及AI与传统文化结合的前景,张博涵充满信心:“古老的艺术形式,也能长出无限的可能与生机。我想把真正属于中国人的精神内核,用新的方式传承下去。”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董振杰
编辑/王鹏
校对/房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