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村二普遗漏的一级古树,西台村三棵未入册的古槐,大北湾村两棵不在册的古槐…… 8月3日至21日,有市民通过社交平台连续发布9篇文章,呼吁相关部门关注其在北京市怀柔区发现的多株国槐。这些国槐已达到古树标准,但未挂牌保护,希望在北京市第三次全国古树名木资源普查中,能将这些珍贵的“活文物”登记入册,纳入古树保护体系。
根据网友发布的信息,北京青年报记者实地走访怀柔区9个村庄,共找到16株古槐。经测量,其中10株符合北京市一级古树标准、6株达到二级古树标准。而这些国槐,既未悬挂现行版本的古树铭牌,也未列入2023年公布的《北京市怀柔区古树台账》,部分树木存在树下地面硬化、树池狭窄、钉钉等问题,保护状况参差不齐。
8月26日,北青报记者从怀柔区园林绿化局获悉,已在第三次全国古树名木资源普查工作中,对这些古树逐一开展调查核实,除大北湾村两株古树还有待走访,其余均已纳入普查范围。
封闭管理的无牌古槐
在怀柔镇大屯村,矗立着一棵并不起眼的国槐,由于其主干紧挨道路,村里为它修建了高约两米的围挡,过往行人大多只能瞥见其树冠,很难看到树干全貌。北青报记者透过挡板旁的围栏缝隙看到,这株国槐的主干颇为粗壮,但树池空间逼仄,树下还散落着香炉等物品,摆放杂乱。在树干上,北青报记者并未找到现版古树铭牌,在《北京市怀柔区古树台账》中也未见此树信息。
大屯村古槐
此槐是否达到古树标准?参照《北京市古树名木评价标准》,国槐胸径≥100厘米的为一级古树、胸径≥60厘米的为二级古树。胸径,即树木根茎以上离地面1.3米处的主干带皮直径。但此树被围导致无法测量,而在1993年出版的《北京郊区古树名木志》和1995年出版的《北京市怀柔县地名志》中均有记载——大屯村有一株树龄达700年的国槐,胸径150厘米,已被列为县一级古树名木。北青报记者比对位置与特征,并与当地村民确认,围栏内的这株国槐正是志书所载古树,其胸径超出北京市国槐一级古树标准50厘米。
《北京郊区古树名木志》还记载了一段往事。20世纪70年代初,有农户将这株古槐的主根和侧根挖断,使树干悬空架在一间防空洞上方。此后,防空洞又挪作他用,前后长达17年……如今,此槐的生长环境虽有改善,但其位于村道和水沟间,立地条件一般。
三株古树存在钉钉现象
《北京市古树名木保护管理条例》规定,禁止刻划钉钉等损害古树名木的行为。然而北青报记者走访发现,在一些无牌古树上,存在钉钉现象。
红螺镇村古槐
在怀柔镇红螺镇村90号院附近,一株古槐遒劲沧桑、大枝垂地,将一旁的桌凳“揽入怀中”。为保护这株古树,村里不仅修建树池、打造支撑,树旁还垒起水泥桌凳,供人纳凉休息,开辟出一座小型古树公园。北青报记者拉尺测量,此槐胸围360厘米,换算其胸径约115厘米,超出北京市国槐一级古树标准15厘米,但树上并未悬挂树牌,古树台账中也未见此树,其主干上存在钉钉现象。
郑重庄村古槐
相比之下,庙城镇郑重庄村的另一株古槐更为粗壮。经测算,其胸径达到150厘米,超出北京市国槐一级古树标准50厘米,同样未挂牌、未入册。北青报记者注意到,此树早年间的保护设施尚存,主干上打有抱箍,一侧大枝由铁杆支撑。目前,此槐主干已空,内部堆积有废弃物,主干上有近10颗铁钉。同时,其树根周围地面多被硬化,不利于古树生长。
嵌入唐自口村古槐的铁钩
据《北京市怀柔县地名志》记载,在怀柔镇唐自口村,有明代古槐一株。但在《北京市怀柔区古树台账》中未见登记。而根据网友的线索,北青报记者在村内找到一株国槐,测算其胸径约98厘米,超出北京市国槐二级古树标准38厘米,也未挂牌保护。此树主干已空心,空干内立着一把扫帚,有铁钩等金属物嵌入树皮。
双槐并立只见一块树牌
在渤海镇沙峪村村南一处广场上,两株古槐南北对峙,并肩而立。然而,仅北侧一株悬挂现版树牌,编号110116A00014,标注其树龄约350年,胸径约141厘米。而与之咫尺相对的南侧国槐,既未挂牌也未入册。经实测,其胸径约153厘米,超出北京市国槐一级古树标准53厘米。
沙峪村两株古槐,仅左侧古槐挂牌保护
北青报记者注意到,这两株古槐虽均有树池围护,但保护境遇迥然有别。挂牌古槐施加了饰皮保护、抱箍加固、拉纤固定等维护措施,树池内整洁有序,而无牌古槐仅存早年留下的堵洞痕迹,树池中还散落着废弃物。
值得一提的是,沙峪村村北另有一株国槐,胸径达129厘米,较北京市国槐一级古树标准超出29厘米,同样未挂牌、未入册。据当地村民介绍,此树为五道庙遗存,庙宇早已不复存在,唯此槐孑然独立。
“双槐并立”之景,并非沙峪村独有。在九渡河镇西台村社会管理服务中心院内,亦有两株古槐并排生长。经测算,西侧一株胸径约105厘米,东侧一株胸径达160厘米,均已超过北京市一级古树标准。村北尚有另一株国槐,胸径约97厘米,超出北京市二级古树标准37厘米。然而,这三株古槐,无一挂牌,无一入册。
西台村古槐
琉璃庙镇大北湾村,另见两株国槐东西对峙,高耸挺拔。西侧一株胸径120厘米;东侧一株则胸径达207厘米,其根部萌生的新枝,已粗如碗口。这两株国槐的胸径,均已超过北京市国槐一级古树标准,但也未挂牌、未登记入册。
大北湾村古槐
五株古槐钉挂旧版树牌
在北青报记者探访的古树中,除沙峪村一株古树挂牌外,还有五棵古树虽也有树牌,但挂的却是旧版树牌,庙城镇桃山村的古槐便是其中一例。
桃山槐
“桃山槐”是当地人心中的地标,常有村民在树下候车、聊天、纳凉,树影婆娑间沉淀着市井温情。桃山槐周围砌有树池和护栏,难以靠近测量其胸围。然而,树干上有一块老版树牌,牌面虽已斑驳破损,却仍可辨认出“一级古树”字样,落款为北京市林业局。
桃山槐上的旧版树牌
据《北京郊区古树名木志》和《北京市怀柔县地名志》记载,桃山槐胸径174厘米,树高约10米,树龄约600年,已被列为县一级古树。旧版树牌与地方志书的双重记录,共同印证了这株古槐曾纳入官方保护名录。但在现场,北青报记者并未找到现版树牌,在古树台账中也未见桃山槐。
类似情形也见于桥梓镇东凤山村。在村委会东侧,并排矗立着四株国槐,树干上同样挂有北京市林业局制发的旧式树牌。树牌显示,这四株国槐均为二级古树,编号分别为01121、01122、01123、10024。与桃山槐相仿,这四株国槐虽保留了旧版树牌,却未更换新牌,古树台账中也未见其信息。
怀柔区园林绿化局已展开核查
古树名木是镌刻岁月年轮的“绿色活化石”,兼具科学、生态、历史、文化、景观、经济与社会等多重价值。为系统掌握古树资源家底,我国曾于2001年和2015年先后开展两次全国古树名木资源普查,为保护工作积累了基础数据。在此基础上,2018年北京市园林绿化局为全市4万余株古树名木统一换发新版树牌,其中树龄300年以上的一级古树挂红牌,树龄100年至300年的二级古树挂绿牌,每块树牌均清晰标注古树的编号、学名、年代等信息。
北青报记者从2023年11月30日发布的《北京市怀柔区古树台账》了解到,怀柔区登记在册古树3106株,其中“红螺寺古树群”3004株,占怀柔在册古树的96.7%,其余为102株散生古树,分布在14个乡镇、街道。然而,北青报记者在实地走访中发现,在上一轮古树普查中,仍有部分散生古树既未登记在册,也未悬挂树牌,即便在已建立古树台账的地区,普查工作尚有盲区亟待填补。
今年6月11日,北京市召开第三次全国古树名木资源普查工作部署培训会,明确提出本次普查范围将实现全面扩容,要做到逐乡镇、逐村、逐单位、逐株实地核查,确保普查数据真实、准确、完整。
8月26日,北青报记者就古树保护相关问题,致电怀柔区园林绿化局绿化科。该科一位负责古树名木保护的工作人员表示,他们已关注到网上发布的有关文章,感谢群众对古树保护工作的关心。目前,已在第三次全国古树名木资源普查工作中,对这位网友提到的古树逐一开展调查核实,除大北湾村两株古树还有待走访,其余均已纳入普查范围。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崔毅飞
摄影/北京青年报记者 崔毅飞
编辑/张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