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从来无法被简单定义。它既是莫扎特、贝多芬、弗洛伊德、茨威格等欧洲复杂灵魂的栖息地，也是一座充满张力的多元复合体：民族大熔炉、享乐之城、剧院之城、官僚主义之城、郁郁不得志的艺术家之城……所有这些标签同时成立，却又彼此矛盾。长居维也纳的牛津学者尼古拉斯·帕森斯，以局内人视觉讲述这座城的故事，不止于历史，更洞察城市的精神脉动与隐秘矛盾。近日，这本《维也纳：复杂而迷人的文化史》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本书从罗马边陲哨站起笔，穿越哈布斯堡王朝的巴洛克辉煌，直至奥匈帝国西部首都的黄金时代。然而二十世纪的剧变，使它骤然沦为“失去经济腹地的畸形孤岛”。历经纳粹时期与战后四国占领，维也纳在1955年后踏上漫长复兴之路，终成今日这座融合传统与现代、包容又自持的文明之都。

帕森斯揭示，维也纳的魅力正在于其“村庄性”与“世界性”的奇妙共生。维也纳人说“进城”，可能仅是乘一刻钟电车前往内城；许多家族世代生活在同一街区，从未远离。这种“步行七分钟即可从家走到美泉宫”的亲近感，与帝国往昔留下的宏伟宫殿、宽阔大道并存，构成日常生活中持续的精神张力。

书中遍布触手可及的历史细节：圣雅各堂内仍藏着1683年土耳其军营帐篷的残片；一根早已熄灭的长明灯柱，仍被悉心修复，如同这座城市对待记忆的态度——既郑重，又淡然。维也纳人自如穿梭于华丽巴洛克教堂与朴素传统老店之间，在哲学家卡尔·克劳斯所称的“世界毁灭的实验室”与“安静角落里的幸福”之间，寻找属于自己的平衡。

这正是《维也纳：复杂而迷人的文化史》贯穿始终的视角：这座城市从来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命题，而是一部层层叠叠的“重叠抄本”。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祖薇薇
编辑/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