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Lorse

武圣路，一条很热闹的街，很有生活气息，而且气质明显，一头是鸦儿李记金家老三爆肚满手拉着手，另一头是锦州烧烤铁锅炖彭记肥肠肩并着肩。有个叫黄秋阳的说唱歌手专门写过一首歌，歌名就叫《武圣路》，歌词里说“热闹的小酒馆儿你看不到尽头，甭管几点出门都不算晚，时过境迁也没把回忆尘封……”

不过现在，晚上九点想出门觅食并不容易，因为找不到几家能开着的。后来发现有一家麻辣烫很火，老看见门口堆着人，天暖和时大家都在门口等，天冷了，镀了一层哈气的玻璃门里，人影晃动。

原来店面是由两拨人交替经营，白天是个快餐店，晚上六点到凌晨两点，变成了麻辣烫。一个长条烫锅，充其量坐十五六个人，有等不及的，就拿了盘儿挑几串端到空桌上吃。麻辣烫由三个小伙子支应，一个负责灶头，给客人递串涮菜煮面什么的，一个负责在明厨里穿串儿，另一个负责睡觉，卧在旮旯里，三把椅子搭个铺，呼噜打得很精彩，没人见怪。

刚跑完步的、刚下班的……九十点钟，街面清冷，小店里却开始上人。三个人高马大的男学生坐下，没吃几口，其中一个电话响，一接起来，传出变音软件处理成的女声，他听不出是谁，但立刻猜到是谁，笑骂，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这番对话让正在煮面的小哥笑出了声。

最外侧的男子笑不出来，一脸凝重，盘里凝着半个鸡脖。他已经低头刷了半天微信，听语音像是维护很久的单子，被另一家中介的同行戗了。可想而知，人饥荒了很久，好容易有只快熟的鸭子，愣飞了，其失落之情溢于言表。结账走人后，盘子里还凝着那半个鸡脖。

中介出去时，进来一个老太太，满头白发，拿个快餐盒，里面是半盒米饭，往桌子前凑，嘴里小声说，我盛点汤。她走到锅边很不见外地舀了一勺汤，端到后边默默地吃。

我很奇怪，用胳膊肘碰碰先生示意他看。他没我这么多疑惑，小声叫伙计，哥们儿，你挑几串，给那老太太送过去，签子算我的。小哥摇摇手说，不用，她天天来，我们卖剩下的串都给她吃。

出门的时候，我看见靠门放着一个大口袋，里面装满捡的空瓶。

每次路过，总是多看一眼这个小店，希望它能一直都在营业。

编辑/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