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北京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北京戏剧家协会承办的文艺评论系列学术对谈活动“坊间对话第48期:古韵新风:戏曲的传承与传播”,近日在北京文联艺术工坊举办。与会嘉宾围绕戏曲剧种的当代演出形态与特色、戏曲如何进一步走进百姓生活等议题展开对谈。
先守住、后再造
“戏曲现代的传承和发展有时跟它的‘社区形态’相关,社区指的是接受戏曲的群体。戏曲剧种同受众群体的生活息息相关,会出现不同的创新点。”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陶庆梅表示,可能正是江浙沪地区的受众群体相对“激进”,才会出现像《我的大观园》《新龙门客栈》这种完全按照现代编剧法创作的作品;而像婺剧所在地区对传统样态更熟悉,其创新形态则是用现代的方式再造传统。
“时代在变,剧种的精神没有变,而剧种的样式不妨按梅兰芳先生的说法——移步不换形。”北方昆曲剧院原院长助理、原创研中心主任、一级编剧王若皓认为,各个剧种有自己不同的旗帜,它所规定的演出样式基本上符合本剧种的美学定位。有时候越是古老的剧种它改变的步子越慢,越是年轻的剧种它改变的步子越快越大。如果用一些没有完全经过时间考验的艺术手法去改造传统剧种,两者在气质上不太能相融。以婺剧《三打白骨精》为例,大家喜欢的是其表现形式上的翻新,而真正骨子里的中华传统智慧并没有变。
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王馗谈到,“《白蛇传·情》为什么要加一个‘情’字?《三打白骨精》为什么最后要让唐僧毅然说出‘打’字?”王馗举例剖析一个小小的点如何改变整部作品。《白蛇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代表反抗压迫、争取个人情感和生命意志的作品,《白蛇传·情》用一个“情”字涵盖所有人,法海也从纯粹的压迫者变成能够体验情感的存在,一字虽小,却改变了剧目的格局气质。《三打白骨精》则是将“打”的主体性让位给观众,让观众更有参与度。我们要按照传统的技法守住戏曲,也要尝试用今天的办法去解读作品。戏曲的根本既在艺术传统里,又在受众群体里,期待借助社会各个群体共同的力量,守住根本,把戏曲发展得更好。
先祛魅、再重构
“自媒体传播对于优秀作品来说是助力,本质上是用现在的年轻语态重塑传统艺术的传播方式,我们用青春一点的外壳去吸引观众,再用一直以来学习到的深厚传统方法去征服观众。”北京戏剧家协会会员,青年京剧演员、京剧博主果菁从京剧传播实践出发,讲述自己曾经制作了很多完整唱段的视频但是发现观众并不感兴趣。当下年轻观众似乎存在“先祛魅再重构”的意识,原本认为戏曲是封闭的,在接触中又发现它是开放融合的。
先是京剧演员,机缘巧合成为一名博主的果菁,通过创作短视频,把传统京剧内容转化成现代年轻人会听得懂、感兴趣的话题。她表示,“戏曲圈内的人想破圈,圈外的人想探索,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宣传可能会走样。作为演员,传播出去的内容首先要规范准确,不仅要把传统文化当作推广的起点,也要把它当作一切宣传的终点。”
在果菁看来,现在服化道、灯光、多媒体已经成为舞台上的第二个表演者,比重越来越重。戏曲的特点是演员的艺术,最难的地方在于让绝活和创新合理地符合人物,让观众第一时间能看懂。戏曲的自媒体传播更多可能就是在将这些和观众有距离的东西深化再加工。传统好戏更多是“共情痛点”——忠孝节义、离合悲欢。当代好戏更多可能需要增加“痒点”——让观众看完觉得“这说的不就是我吗?”,创作出具有时代共鸣的剧本。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编辑/李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