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京剧的璀璨舞台上，有哪些带有“马”的生肖戏呢？

最为人们所熟知的，是《红鬃烈马》系列剧。剧中的“红鬃烈马”，不仅是薛平贵凭借一身骁勇降伏的宝马，更是他几次命运转折的象征，从乞丐到将军再到帝王，骏马始终相伴，见证一对夫妻矢志不渝的真情，也暗合了“烈马配英雄”的豪情。

《红鬃烈马》剧照

青衣表演艺术家时小福，是四喜班的主演。他的演出主要在同治初年到光绪二十六年之间，主演了无数以唱为主的青衣戏，其中尤以《武家坡》《大登殿》等戏最获声誉。他不仅有一条刚柔相济的好嗓子，还特别善于从人物的处境出发，设计身段动作，他在《武家坡》这出戏中，敢于打破舞台上青衣“裙不露脚，袖不露手，笑不露齿”的规定，时常把双手从水袖中露出来，被赞为“露手青衣”。

四喜班班主梅巧玲最得意的弟子、余叔岩的父亲余紫云，最珍爱且擅演的也是《红鬃烈马》系列。余紫云嗓音柔媚清脆，扮相俏皮玲珑，艺兼青衣、花旦、刀马旦、昆旦。他虽以青衣应工，但能巧妙融合闺门旦的表演。他在《红鬃烈马》系列剧中的《彩楼配》《三击掌》《武家坡》《探寒窑》饰演王宝钏，在《赶三关》《银空山》《大登殿》中，他则由青衣改刀马旦，扮演代战公主。在著名的《同光十三绝》画作中，余紫云正是以《彩楼配》中王宝钏扮相出现，仪态万方。

光绪中叶，在三庆班、福寿班中，名旦陈德霖脱颖而出，他以《红鬃烈马》系列剧中的《落花园》《彩楼配》《三击掌》等为拿手，《彩楼配》中王宝钏上“彩楼”一场，唱腔错综起伏，感情细腻顿挫，备受欢迎。

京剧《宝马圆情》改编自秦腔名剧《火焰驹》，其剧情紧凑连贯，且充满反转与戏剧冲突，展现了京剧程派独有的艺术风格。故事讲述宋代奸臣黄璋为夺西夏宝马火焰驹，构陷李家并强拆女儿黄桂英与李彦贵婚约。李彦贵卖水奉母，桂英深夜赠银遭父察觉，黄璋杀丫鬟诬陷李彦贵致其被判死刑。马贩艾谦骑火焰驹奔边关报信，李彦荣火速还朝平反，桂英与父决裂，恋人终得团圆。

该剧由程派名家李海燕主演，在唱腔和表演中恰到好处地融入了程派艺术风格，唱腔上，延续程派委婉流畅的特点，像剧中黄桂英诉情等段落，以低回婉转的声腔搭配细腻气口，把角色的哀怨与坚定准确地传递出来，其中“打路”一场，用弹拨乐器伴奏的唱段，既新颖别致又贴合程派腔韵。

《响马传》是1959年由编剧大家翁偶虹创作的文武老生京剧剧目。该剧以隋唐为背景，剧情围绕秦琼展开，讲述尤俊达与程咬金劫皇杠后，身为历城县差役的秦琼奉命查访，察觉是好友所为便决意担当，与杨林斗智斗勇的故事。

李少春饰演的秦琼堪称经典，在这出戏中展现了精湛的武戏功底。他在“观阵”一场设计了三个不同的“马趟子”，开场双人小马趟子节奏舒缓，体现秦琼并不惊惧的心情；观阵前“单人马趟子”节奏加快，搭配“鹞子翻身”等身段，尽显紧张气氛；观阵后“马趟子”，则有大鹏展翅之感，凸显胜券在握的激昂。还有过“绝命桥”时的“金鸡独立”身段、勒缰动作和连续碾步，让观众直观感受到试马探桥的惊险场景。

京剧《盗御马》《连环套》更是两出好戏。净角戏《盗御马》主角窦尔敦以铜锤、架子“两门抱”应工，而《连环套》的主角黄天霸则由武生应工，虽然没有激烈的开打，但必须有嗓子，要会刻画人物。

《连环套》讲述了黄、窦两家结仇的故事，而《盗御马》则承接《连环套》剧情，讲述十数年后，窦尔敦得知朝廷有一匹御马“追风千里驹”，由大太监梁九公代皇帝行围射猎，便乔装改扮，潜入御马厩，凭借过人武艺盗走御马，并留下“盗马者黄三太”的书信，嫁祸给与自己有旧怨的黄三太。黄三太之子黄天霸奉命追查御马下落，与窦尔敦展开周旋。最终，窦尔敦的侠肝义胆被黄天霸理解，化解恩怨，窦尔敦到案自首。

此剧情一波三折，大起大落，人物个性鲜明，具有独特魅力，是一出兼具戏剧性、观赏性、审美性的文武佳构剧。把黄天霸唱“火”的，是有武生泰斗美誉的杨小楼。他并不是在拼杀斗狠上下功夫，而是在塑造黄天霸胆大智高、生死不惧的人物性格上展现光彩，首创“武戏文唱”的先河。之后，宗杨派的大武生孙毓堃、李万春、高盛麟、李少春、李小春以及谭鑫培的曾孙谭元寿，当下杰出武生艺术家叶金援、周恩旭师徒等，在这出《连环套》中，都是继承了“武戏文唱”的路线，以嗓音高、亮、响堂，功架气魄雄浑、边式漂亮为首要，继承杨派又发展杨派，以鲜明塑造黄天霸的特色性格为主。

马年之际，这些富含“马”意象的经典剧目，既在师承延续中，不断焕发出新的舞台生命力，同时彰显出京剧艺术薪火相传与时俱进的特质。

（张永和 张婧）

编辑/汪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