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天,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方庄邮局的,有您的一封信。”
久违了,信!
云中谁寄锦书来?
我端详这封信,信封右下方印着红色的字: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急忙拆开,一张明信片落入手中,背面写道:“李培禹老师:新的一年即将来临,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天津日报·文艺周刊》的热情支持,顺祝新春快乐,创作丰收!期盼力作!编辑宋珅”。后面还附有她的邮箱和手机号。我和小宋编辑并不相识,她不会想到,这短短的几句问候,竟让我想起与《天津日报》40余年的情缘。
40多年前,还是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大三学生的我在天津日报社实习。带我的是农村部女记者韩国珍。韩老师性格稳重,不事张扬,常常默默地帮助、关照我。她带我下乡采访,然后拟定主题,在我的初稿上悉心修改,最后见报时署名只有我一人。韩老师说,实习期间争取多见报,你们的老师等着看成果呢。那时,我常有意走过文艺部的门口,往里张望,因为那里曾是著名作家孙犁工作过的地方。后来,我鼓足勇气把一篇散文习作《雨》拿给了文艺部编辑。实习结束,返回北京。一天,收到一个大大的信封,“天津日报社”几个红色的字格外显眼。在寄来的样报上,竟看到我的那篇《雨》发表了!那是我的作品第一次登上《文艺周刊》的版面。
时光荏苒。2011年深秋,我又一次沾了《天津日报》的光,领取首届“孙犁报纸副刊编辑奖”。上午颁奖典礼,下午获奖者应邀参观天津日报社,我比其他人都激动。更让我差点落泪的是天津日报社的资深副刊编辑王道生老师和当年实习时结识的农村部的孙妍,已在报社门口等我了。孙妍还是那么质朴。我们三人刚要合影,《深圳商报》的侯军兄也加入进来。当年,他也是天津日报社农村部的。
这封信还让我回想起往日时光里寄出和收到的那些“锦书”。
有这样一封带着温度的书信,我想告诉朋友们。
培禹兄:
……给您写这封信,缘起在人民日报大地副刊上读到您的散文《信的随想》,唤起了大家对“写信”时代的美好回忆。我说,让我们大家写信吧……信,写在纸上,是朋友间真诚的相待。现在,写信成了一种唯美的奢侈,在“写信”中体味细节之美,虽然东一句西一句没有格式,却也感动了我自己。字字句句,酝酿在笔下,弥漫着表达、感受、体味和迭出的意境,应该会有惊喜吧……
给我写这封信的是女作家华静,她的话语令我陷在温暖之中。这封信是用碳素笔工工整整书写的,我读至信尾,发现后页还有文字。展开再看,只见标题是《李培禹文录》,后面内容是我近年来在报刊上发表的文章目录,散文、诗歌、评论、杂文,几乎未遗漏一篇,甚至我在微信公众号上发的作品,也全列入了。望着那娟秀的笔迹,我汗颜了!她不仅是成就在我之上的作家,更是一位资深的副刊编辑,在这样一位老师面前,我无处藏拙。我深知她的真诚,知道她希望我好。我鼓起勇气,按照信里列出的作品篇目,编了本近30万字的散文选。拿到样书后,我第一个寄给了华静。当然,也工工整整地附上了一封信,信封上故意没有写寄出地址。我也想给好友一个惊喜,让她猜一下云中谁寄锦书来。
文/李培禹
编辑/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