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中院近期公布的一起案件，戳破了很多人对“刷脸安全”的幻觉：两名不法分子用网络收集来的照片，通过AI生成点头、眨眼、摇头等动态视频，再用虚拟相机替换摄像头输入，绕过购物平台活体核验，非法登录近30个账号，盗取并售卖个人信息，还违规提供虚假实名认证。法院判令二人公开道歉，并支付公益损害赔偿金5857元。

金额不大，但信号很强。过去人们常说，密码可能泄露、验证码可能被拦截，脸总偷不走。如今，这张“最像自己的钥匙”也可能被复制。问题不只是AI伪造技术变强了，更是部分平台核验机制升级慢了。依赖“指定动作”判断真人的传统活体检测，面对AI合成视频和视频流注入，已经显得单薄。

更值得追问的是平台责任。有的平台匆匆上线人脸核验，却把低成本的单一动作校验当成主要防线；有的明知虚拟相机、视频流注入已是新型攻击手法，却不能及时升级；还有的核验能力来自第三方服务商，自身不掌握底层算法，出事后容易互相推诿。平台不能因为采购了第三方服务，就免除个人信息保护和安全防护责任。

制度层面并非没有依据。《人脸识别技术应用安全管理办法》明确，能实现同等目的时，不得把人脸识别作为唯一验证方式；处理人脸信息前应开展个人信息保护影响评估，达到一定规模还需备案。最高法今年发布的涉人工智能纠纷意见也明确，未经同意利用AI生成可识别自然人的虚拟形象并使用的，构成人格权益侵害。这意味着，刷脸不能只图方便，更应按高风险个人信息处理活动来管理。

平台和技术服务方必须主动进化。核验从“单次动作过关”升级为多信号交叉验证，在高逼真度AI攻击样本基础上开展红队测试，叠加设备可信验证、视频流注入检测、生理活体特征分析和多因素身份认证。监管部门继续严查AI伪造人脸黑灰产链条，推动攻击样本共享、漏洞通报和动态测评，让伪造技术可识别、可追溯、可追责。

对个人而言，也要更新安全认知：不随意向不可信渠道提供高清正脸照、证件照和动态视频；支付、登录等敏感场景尽量开启短信、邮箱、设备锁等二次验证；发现异常登录及时冻结账号并留存证据。

刷脸、眨眼，本意是为了让人们更安心地享受数字生活。但技术越便利，越不能把安全寄托在“看起来像本人”的单一判断上。面对AI深度伪造的加速演进，平台要升级、监管要跟进、个人要警惕，共同把数字生活的安全底线扎得更牢。

作者：金台岩

编辑/马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