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凌晨1时许，作家余华在社交平台发出一条简短声明：“再次声明，《家徽》不是我的作品。”配图里，他贴出了2017年自己在一场公开活动中的发言记录，也贴出了多张AI问答和社交平台截图。截图里，无论是AI助手的回答、网友的转发，还是印刷物上的署名，都将这篇散文的作者一栏填上了“余华”两个字。

这不是余华第一次为此事发声。2017年4月14日，他在一场活动中提到，自己收到了湖北作家胡成中的信。1995年，胡成中在《百花园》杂志发表了一篇散文《家徽》，后来被喜马拉雅电台《十点读书》栏目以余华的名字播出，“点击率还很高，已经有74.5万次的播放”。余华当场澄清：“这不是我的作品，是胡成中先生的作品。”他甚至建议胡成中起诉。

九年过去了，这篇不足千字的散文仍在以余华的名义流传。余华晒出的截图显示，当用户向AI助手询问《家徽》的作者时，机器给出的答案是“余华”；社交平台上，不少网友将这篇文章当作余华的早期散文转载；更有印刷品直接将其收入余华名下。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曾在2022年的一篇文章中提及此事，协会工作人员为确认《家徽》的真正作者，在浩瀚的互联网中检索，结果“绝大多数署名也都是余华”，最终靠翻阅实体图书才找到线索。

余华的遭遇并非孤例。作家莫言曾在个人公众号上发表《这些作品真不是我写的》，声明《酒色赋》《你若懂我，该有多好》《莫言说》都系伪作。广东作家张梅1991年写的散文《给我未来的孩子》，在余光中逝世后被改成《写给未来的你》，作者也换成了余光中。

更值得警惕的是AI的“推波助澜”。大语言模型从海量语料中学习，如果训练数据里《家徽》被反复标注为余华作品，机器便会将这个错误当作事实输出，进而形成“AI确认—用户传播—数据强化”的闭环。余华此次晒出的截图里，AI问答的误判尤为刺眼。当机器以笃定的语气告诉用户“《家徽》作者是余华”时，它实际上在用自己的“权威感”为错误背书。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祖薇薇
编辑/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