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戏剧节的分量不止藏于剧场内那两三个小时里,“小镇对话”恰恰是剧场灯光熄灭之后的一场双向思辨。未曾写进剧本的思考,那些创作里的犹豫、困惑与试错,一场场观点的碰撞,让戏剧节多了一种可以被追问、被辩驳,甚至可以继续生长的思想活动。在西栅评书场,一场名为《都这年头了,为什么还要读经典?》的小镇对话,三位都有过编剧经历的作家刘恒、李诞、双雪涛的对谈,几乎让思辨浓度爆棚。
与其看新书,不如再读一遍托尔斯泰
在被问到“最近读什么书,有什么推荐的书目”时,李诞脱口而出:“我有很多作家朋友会给我赠书,但我每一次翻开新书看到第三页我就会问自己,我为什么不把这本书合上再看一遍托尔斯泰。我一直很热爱托尔斯泰,最近在读他写的一些中短篇小说。
刘恒则表示:“我已经很长时间不看小说了,因为我对虚构的作品抱的希望越来越小。现实的困境极其艰险,我们原来用文学能获得在生活里开天辟地的勇气,甚至赋予我们精神力量。但随着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生活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整体环境越来越复杂,文学的解释非常软弱无力,那些虚构虽不能说是浅薄,但它确实无法回答现实所提出的严峻问题。”他同时推荐了俄国作家巴别尔的《骑兵军》,“它应该算是《静静的顿河》的前传,没有它就没有《静静的顿河》。”
你和一个作家有没有缘分,看几页就知道了
当聊到读某部经典作品的切入角度和意义时,李诞认为,根本没这么复杂,“其实你跟这个作家有没有缘分,看几页就知道了。阅读是非常幸福的,当你翻开几页一下就能看下去的时候,你根本不会想什么意义,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其实就已经看完了,甚至会反问:怎么结束了?每次都是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更是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读《战争与和平》的时候,开始也很费解,“我为什么要坐在这儿看贵族跳舞,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大概在读到30页到40页的时候,我感觉这种阅读的体验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太美好了。你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亮了,开了一盏灯的那种感觉。原来世界是这样的,原来托尔斯泰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真是太厉害了,这就是缘分。”
写《集结号》哭得一塌糊涂
看书落泪或是写作落泪的经历,刘恒都有过:“我十几岁读鲁迅的《伤逝》就掉眼泪了。我自己写作的时候,一旦沉进去有时候会哭得非常厉害,写剧本更会痛哭流涕。当年写《少年天子》时,我跟邓超他们住的房间离得很近,我都怕我的哭声干扰到他们;写《集结号》的时候,整个招待所里就我一个人,哭得一塌糊涂,昏头昏脑,到卫生间洗一把脸,对着镜子一看,怎么哭成这样了。文学就是让我们在生活的污泥浊水里浮起来,到一个更高的地方来看它,看自己的心灵。”
阅读是对语言的一种磨炼
在刘恒看来,所谓经典,是经过无数人反反复复筛选过的,蕴藏了前人巨大的智慧。“不论你看的书多么乏味,多么没有意思,里面藏着人类的智慧。你阅读的时候,不是直接把那份智慧拿过来,而是启发你自己的思考。当你参加社交活动,跟别人说话时,你要判断他话语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这种能力正是依靠阅读获得的。所以阅读是对语言的一种磨炼。”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摄影/北京青年报记者 刘畅
编辑/ 胡克青
签发编辑/ 马晓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