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束光照亮木卡姆的乐章，有一束光在数字的长河中歌唱……”9月20日晚，由新疆艺术剧院木卡姆艺术团创排、中国音乐学院教授陈蔚担任总导演的歌剧《木卡姆恋歌——万桐书》在中央歌剧院上演，亮相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这是该剧自去年7月在乌鲁木齐首演以来，第一次登上首都北京的舞台。

总导演陈蔚在合成走台现场

该剧以万桐书夫妇抢救木卡姆的真实故事为叙事内核，却并未停留于“复刻历史”，而是以当代数字设计师夏提古丽的视角为切入点，用“时空折叠”的结构搭建起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将传统艺术与当代歌剧、数字技术深度融合。在陈蔚看来，木卡姆艺术是中华民族的伟大艺术瑰宝，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这部歌剧以青年视角重构时空叙事，以最新科技讲述古老的非遗传承，是一次创新与尝试，“我们追随万桐书先生的精神，深深投入木卡姆，希望借助当代舞台审美助力木卡姆艺术走近更多的观众，走向市场，面向世界，让古老的木卡姆在歌剧舞台上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总导演陈蔚在戏剧排练现场

一条“路”贯通古今，数字博物馆打开“时空折叠”

歌剧《木卡姆恋歌——万桐书》以木卡姆艺术数字博物馆为叙事起点，数字设计师夏提古丽在整理木卡姆文献、搭建数字博物馆时，无意追溯到1951年木卡姆艺术抢救的历史，从而引出了音乐学家万桐书与妻子连晓梅怀揣使命奔赴新疆，深入民间寻访十二木卡姆传承人，用一生去抢救、守护十二木卡姆艺术的动人故事。

大幕拉开，舞台不是传统写实的新疆街巷，而是一座具有未来感的“木卡姆数字博物馆”。5块大小错落的冰屏与背投大屏构成数字媒体矩阵，结合丝网雕塑布景、光影和道具，构成多维空间。一条“之”字形道路，从舞台的中前区延伸到后区。舞美设计申奥在诠释创作理念时表示，“它既是木卡姆在丝绸之路上交流融合的发展之路，也是万桐书等文化保护者众志成城的跋涉之路，更是中华民族精神源远流长的一条路。”更特别的是，现场乐队从乐池搬上舞台，布设在“路”的两侧，现场演奏、指挥与表演相辅相成，舞台空间因此多了一种仪式感和现场感。

申奥透露，导演陈蔚非常强调“结构为王”，“无论是戏剧结构还是舞台空间结构，都要能够和戏剧核心契合，彼此支撑。” 在这条“路”上，万桐书与木卡姆大师吐尔迪阿洪相遇、痛失爱子后的万桐书被维吾尔族老阿妈和吐尔迪阿洪温暖等，这些万桐书保护木卡姆过程中的经历、片段，不断穿插过去、现在和未来，直到最后万桐书与吐尔迪阿洪在云端相会，将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文化守护凝结为一场超越时空的精神重逢。

歌舞乐一体，传统木卡姆舞出当代感

木卡姆本身是歌、舞、乐一体的艺术。因此，歌剧《木卡姆恋歌——万桐书》可以说是一场木卡姆的狂欢。执行导演、舞蹈编导欧阳丹说，这部歌剧很特别，“它的舞蹈比较多，我们有独舞、双人舞、三人舞、群舞，也有男子舞、女子舞，形式比较丰富。”剧中既有新疆维吾尔族十二木卡姆素材，也有刀郎木卡姆、哈密木卡姆和盘子舞，同时加入现代舞和现代元素。与此同时，数字博物馆的建立者、数字人小艾等形象，也融入了维吾尔族舞蹈动作与现代舞的编排。

茶馆一幕，夏提古丽化身木卡姆少女阿比丹，与吐尔迪阿洪共同演绎《茶馆里的木卡姆》。《太孜》舞姿翩跹，艾捷克、萨塔尔与歌声交织，维吾尔族人民的浪漫、热忱与坚韧蔓延开来。万桐书被富有感染力的旋律打动，立下“我愿意献出终身”的誓言。

而第三幕《丝绸编码》的段落更是集中展示舞蹈与音乐的交融：双人舞表现情侣恋爱，男女对唱与多种新疆典型乐器同台；女子群舞《花园里的新娘》用平转、圈转、跪转等技巧表现祝福与喜悦；《哈密木卡姆》选段和《刀郎木卡姆》选段更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尤其是男子群舞《刀郎木卡姆》中，欧阳丹将传统刀郎木卡姆中系腰带、戴花帽的形象改为现代风格，演员们身披披风，利落地完成高空跳跃、滚地、甩披风等动作，凸显男子气概和狩猎、丰收的喜悦。段落收尾，演员们伴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边舞边走下舞台，与观众互动，瞬间点燃了全场观众的热情，现场变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AI与非遗对话，科技让古老艺术“活”在当下

“AI概念的进入是这部戏挑战最大的地方。舞台上，数字人小艾从声音塑造，到形象出现，再到第三幕的AI拟人化机器人，像创作过程本身一样逐步生长。”执行导演伊斯拉木江·瓦力斯说，数字技术与戏剧深度融合是该剧的一大亮点。剧中，夏提古丽在数字博物馆中整理文献，数据不足时画面宕机、重新读取，再一点点拼出万桐书的故事。剧外，多媒体团队从2024年起进组采风，带着敬畏去感受木卡姆的魅力。多媒体设计陈啸、李甘泥表示，“从认识木卡姆，到最后爱上木卡姆，它是有个过程的。”当钢丝录音机、五线谱、丝线空间结构被编织进多媒体画面，数字人小艾从声音到形象，以及机器人都呈现在了多媒体画面中，观众也随之被慢慢带入剧情。

技术并未喧宾夺主。《刀郎木卡姆》的舞蹈段落中，多媒体团队用实拍和升格动画捕捉舞者甩汗、眼神和表情，把剧场里稍纵即逝的细节放大。木卡姆大师吐尔迪阿洪的雕塑，则通过扫描历史照片、雕像资料，并结合AI建模还原，出现在多媒体冰屏画面中。这些处理不仅增强了舞台的视觉冲击力，也让守正创新在舞台上有了具体可感的落点。

该剧目集结了国内一线艺术家共同创作，中国著名导演、表演教育家、中国音乐学院教授陈蔚领衔创作并担任该剧总导演，著名编剧姚承勋与贾佳担任编剧，中国音乐家协会原副主席努斯来提·瓦吉丁担任音乐总监。艾尼瓦尔·瓦吉丁、依力亚·甫拉提、穆合塔尔·艾山担任作曲。青年演员尼尕尔·阿力玛斯、果海尔古丽·吾舒尔饰演剧中数字空间设计师夏提古丽，新疆青年歌唱家王少辉饰万桐书，卡米力·吉力力饰吐尔迪·阿洪，贾倩倩饰连晓梅。新疆艺术剧院导演伊斯拉木江·瓦力斯出任执行导演，青年导演欧阳丹任执行导演及舞蹈编导，陈泽宇任指挥。二度创作团队还包括舞美设计申奥，灯光设计邢辛，多媒体设计陈啸、李甘泥等，演出团队为新疆艺术剧院木卡姆艺术团。

“正因为有万桐书先生这样的牺牲和奉献精神，才有了今天中华各民族文化的丰富多彩、璀璨辉煌，他的故事需要我们代代相传。”新疆艺术剧院党委副书记、木卡姆艺术团党委书记王陈军透露，《木卡姆恋歌——万桐书》从立项到首演历时30个月，去年7月在新疆艺术剧院首演以来已在湖南、河南、浙江、安徽、陕西等地上演，北京演出将持续至9月21日，之后还将赴天津、福建、上海、江苏、广东巡演。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田婉婷
编辑/ 刘忠禹
签发编辑/ 樊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