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介绍播客节目:《下馆子》
闲聊中的“彩蛋”一大堆——“悲鸿生命”竟是一幅无主长卷?最惬意的创作主题竟是猫?老辈儿人竟然“画什么养什么”?
徐悲鸿先生作为中国现代美术的奠基人之一,其创作题材广泛,尤以笔下的奔马闻名于世。其画中马匹矫健昂扬,已成为我们民族精神的生动象征。马年将至,文博播客《下馆子》主持人星光邀请徐悲鸿纪念馆典藏部主任、徐悲鸿先生之孙徐骥,与知乎人文艺术负责人西西进行对谈。本次对谈无意重复先生“高山仰止”的艺术成就,而是将目光投向纪念馆中静静陈列的珍贵藏品背后,探寻徐悲鸿艺术生涯中那些鲜为人知的生动故事。
或许令人意外的是,徐悲鸿纪念馆的镇馆之宝并非他自己的作品,而是他收藏的一幅没有署名落款的人物长卷。徐骥讲述了这幅画背后的传奇:1937年,徐悲鸿在香港举办画展,偶然得知一位德籍马丁夫人藏有大量中国古书画,正在寻找买主。向来喜好收藏古书画的徐悲鸿满心欢喜前去探看,一眼便相中了一幅没有任何署名的白描人物长卷。最终,他以一万元现金加上自己的七幅画作为交换,买下了这幅画。这幅让徐悲鸿不惜代价求得的长卷,属于绢本白描人物画,画面主体共有八十七位人物,徐悲鸿将其命名为《八十七神仙卷》。
徐悲鸿将这幅长卷视若生命,不仅在画后题写长跋,还刻了一枚“悲鸿生命”的印章钤盖其上——爱一幅画,爱到视同自己的生命。他随身携带,形影不离。然而1942年,徐悲鸿在昆明躲避日军空袭的混乱中,此卷竟遭窃遗失。他痛心疾首,为此几乎一夜白头。峰回路转,后来他的学生卢荫寰发现,《八十七神仙卷》在成都重现踪迹。经过中间人斡旋,徐悲鸿最终以二十万现金加上十幅自己的作品为代价,使这件“悲鸿生命”重归怀抱。“1946年,徐悲鸿在北平购置一座四合院,花费约一万元。而这幅画当时的代价,相当于二十座四合院。”徐骥感叹道。
徐悲鸿以画马驰名,有其深刻的历史缘由。徐骥解释道,1940年前后,徐悲鸿在南洋等地为抗战义卖筹款。“马所象征的奋进精神,深受爱国华侨的认同与喜爱。徐悲鸿将奔马题材作品的义卖所得,悉数捐给了国内抗战烈士的遗孤。这背后,更多是他作为艺术家的责任感。”
而在生活中,徐悲鸿最惬意的创作主题却是猫。即便在战乱流离的岁月,他也收养了许多流浪猫。1946年定居北京,有了自己的住宅和画室后,他最多曾同时饲养九只猫。徐骥笑谈:“他画猫也极为考究,馆藏作品中既有双色猫,也有三色猫。曾请动物学的朋友来看,对方指出‘三色猫是母猫’——他画得极为准确,对猫的性情、性别都有细致观察。”
徐骥透露,徐悲鸿还有个有趣的创作习惯:“画什么,就养什么。”他画鸽子,便养鸽子;画虾,就在盆中养虾。他也爱画牛,源于童年记忆——因小时候家里贫穷,他常借邻居家的牛耕地,农闲时便负责放牛,对水牛姿态十分熟稔。徐悲鸿甚至短暂养过马,那是朋友特意送给他的,但不久,他又把马还给了朋友——“养马太贵了,看着马日渐消瘦,实在不忍心。”
“画什么养什么”,也是那一代艺术家的风雅常态。“比如张大千画虎,是真养过老虎的。”徐骥提到一张摄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照片,其中张大千与徐悲鸿合影时,手中牵着的正是一只小老虎。
在徐悲鸿笔下,出现最频繁的仍是那些贴近生活的生灵。“我们目前正在系统梳理徐悲鸿所绘的动物题材,”徐骥介绍,“从最小的蝴蝶,到鸽子、喜鹊、麻雀、鸡、鸭、鹅、猪,再到猫、牛、鹰、熊、虎、豹,还有鱼……至今已整理出不下五十种。所以我们有个构想:或许可以打造一座‘徐悲鸿的神奇动物乐园’,将他画中的动物元素提炼出来,通过数字动画、文创产品等形式,让大家从视觉和触感中感受这些生灵的灵动之美。”
文/毛葵
编辑/ 刘忠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