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没停。
从隆中到米公祠,从武当山到青龙山,这五天里,十堰的雨几乎没有停过。起初我还有些懊恼,觉得雨天拖慢了脚步,湿了鞋袜,也模糊了风景,阻止了我拍照的脚步。直到这一天站在丹江口大坝的坝顶,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我才忽然意识到:这五天,我们其实一直被同一种东西包裹着——水。从天上落下的雨,从坝下流过的汉江,从陶岔渠首一路北上的南水,它们以不同的形态出现在每一站行程里,而我直到此刻才把它们连成了一条线。
丹江口大坝比我想象的要“安静”。坝顶高程176.6米,全长3442米,混凝土坝体沉默地横在汉江与丹江的交汇处。站在这里往下看,水面是浑厚的青灰色,雨点砸上去,溅不起什么浪花,只泛起一层细密的麻点。讲解员说,这座坝的一期工程1958年动工,1973年建成,坝顶原本只有162米;二期加高工程从2005年开始,把坝顶抬到了176.6米,正常蓄水位从157米提高到170米,一口气给水库增加了116亿立方米的库容——相当于820个西湖。这些数字在课本上出现过,但在雨中听讲解员指着水面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116亿立方米不是纸面上的一个符号,是我眼前这片被雨幕笼罩的、看不到对岸的水面,是它向下游和北方延伸出去的无数条管道与渠道。
下午去了农夫山泉的生产基地。工厂就在水库边上,取水口离大坝不到两公里,浮船从水库深层抽水,通过管道送进车间。隔着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一瓶瓶水在传送带上整齐地滑过去,每小时输送八万多瓶。同学们趴在窗前数瓶子,气氛轻松了不少。第二日清晨到了南水北调纪念园。园区按调水线路微缩复刻了沿线的重要节点,从陶岔渠首到穿黄工程,一路走过去,像是在地图上走了一遍中线干渠。
回酒店的路上,雨还在下。车窗外的汉江在雨雾里只剩一条灰白的轮廓。我在想,这五天我们走过隆中、米公祠、武当山、恐龙蛋化石群,走过汽车工厂和水厂,看上去是些互不相干的站点,但水一直藏在它们中间:隆中的溪、武当的雾、青龙山的远古河床、农夫山泉的灌装线,还有这场从头到尾没有停过的雨。
撰稿人:北京师范大学第三附属中学高一4班 王煜洁
编辑/ 周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