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弹|《烈火英雄》背后,消防员的另一种“真实”
北京青年报客户端 2019-08-06 06:21

阿里影业参与出品的《烈火英雄》票房已经超过6亿元人民币。这部影片的成功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中国电影回归“现实主义”的成功。“真实”成为了观众对这部影片最大的认可。而这也让我,一位曾经在消防一线采访了6年的记者,为曾经并肩战斗的消防兄弟们感到高兴——如果一部电影可以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消防员和消防工作的价值与意义。

或许银幕上的灾难和英雄能够给人们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但是消防队员们更多的时候,甚至是绝大多数时候是与“琐事”与“无名”相联系的。记得第一次下到消防队采访就是这样一桩火情。

那是发生在石景山区铁路沿线上的一起火车货厢起火事件。时值寒冬,起火的是车厢里满载的棉花套。地上的淤水水面逐渐冰封。我当时穿着消防用的胶鞋站在冰水里,站不多时,脚已经冻得生疼,然而从白天到第二天凌晨,消防队员们才将火情彻底处理完毕。所以时间很长,因为他们要一点点扒开车厢里的棉套,防止阴燃。

这不是一次与明火的较量,而是一次与阴火的暗战。可是地处偏僻,也无伤亡,很少有人知道这样一场事故,消防员何必如此费心呢?一位带队的干部说一方面消防工作有制度和纪律要求,另一方面这种看似并不惊天动地的事情,恰恰才是他们的常态,是他们的责任。“小事”做不好,真的遇到大灾大难,不可能处理得好。

2005年到2011年,在我做社会新闻这6年里,也许北京人不会忘记的是“央视大火”,但我记忆里更多的却是消防员扑灭百姓家阳台或者灶台上油锅的火,是消防队员在各种交通事故后的破拆救人,是他们取下卡在孩子手指和小鸡鸡上的戒指或者玩具;是他们到达自案场后才发现浓烟不是起火,而是灭蟑药太重;是他们一次次摘掉的硕大的马蜂窝;是他们屡屡从树上或者下水道里救出的猫狗……

他们守卫着你的生活,你却并不能感受到这种守卫。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是遗憾,而是幸运,是他们工作的价值。他们并不奢求当英雄或者人们像对待英雄、偶像那样的去对待他们,他们最希望的只是出警的时候,希望马路上没有车能堵住他们前行的消防车;希望在火灾现场不会找不到消防栓;希望在大火燃烧的时候,消防栓的水压能够足以支持救援;希望在原本狭窄的胡同里不再横七竖八的停放着各种私家车;希望在楼道里不再有着各种散发着味道的杂物与垃圾……他们更希望的是,一旦他们因为这些遭遇救援上的麻烦时,居民们不会满嘴胡说他们是出警拖延,不关心百姓死活。

他们冤得慌!

我记得一年的春节我和双榆树消防队的队员们一起过大年三十。一般人家都是夜里12点才吃饺子,可是消防员们下午就开始包饺子,这也成了年三十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一位干部还拿我打镲;“您包一个的工夫够我们队员包5个的了。我们这些队员都是上得了火场,下得了厨房的真汉子。”

他们5点开始吃饺子,6点以后便开始奔赴辖区内各个驻扎点。除夕12点,是一般人家放花炮最猛烈的时候,而这时也正是他们最紧张的时候。无法想象的是,他们坐在消防车里,或听或看见远处花炮时内心绷紧的那根弦。

他们也会有抱怨,抱怨人少,抱怨辛苦,抱怨收入,抱怨不被理解,但一位消防战士对我说:他干消防7年,就没在家过过春节,他也希望能在春节的时候陪家人逛庙会,串亲戚;可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就意味着自己得专业了。到底应该选择哪个,他也说不好。

我只知道的是,直到今天,他还穿着这身消防服。

电影,终有散场和下档的时候,但消防员们的责任,却永远在线。他们在我们的深边默默的守卫,没有惊天动地,只有老百姓的踏实生活。

伟大 ,于斯。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满羿
编辑/ 满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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